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武侠修真 > 轩帝国传奇 > 第二章 叛乱

第二章 叛乱(第2页/共2页)

为首的族长,陈逸的二叔公,端坐于象征宗族最高权力的主位之上。他面色如霜,平日里略带威严的眼神此刻冰冷如刀,锐利地扫过陈逸狼狈不堪的身影,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关切。他毫不留情、斩钉截铁地直言:“宗族在此危难关头,必须置身事外,以求自保!瀚宇之事,乃他个人与朝廷的纠葛,我陈氏一族,不能因他一人而万劫不复!”断然拒绝了陈逸声泪俱下的求援。

族长抚着颔下花白的长须,长叹一声,语气看似语重心长,实则字字诛心:“逸儿,乱世之中,当明哲保身。我知你救父心切,但你也要为族中数千口人想想!”非但如此,他更以“保全陈氏血脉不绝,香火永续”为冠冕堂皇、无懈可击的借口,当即厉声喝道:“来人!”

早已在祠堂外待命的数十名孔武有力的壮丁,闻声鱼贯而入。他们面无表情,眼神中带着奉命行事的决绝。族长一声令下:“将此子拿下,好生看管,莫让他再胡言乱语,惹祸上身!”壮丁们便不由分说地将精疲力竭、仍在挣扎欲言的陈逸如擒获猎物般强行扣押。

如狼似虎的壮丁们一拥而上,粗暴地反剪其双臂,用粗麻绳紧紧捆绑。陈逸悲愤交加,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尘土滚落,他嘶哑地呼喊着:“二叔公!各位长老!父亲如今身陷囹吾!叛军残暴,若不反抗,我陈氏迟早也是砧板上的鱼肉啊!放开我!放开我!”

然而,他的呼喊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壮丁们不顾其悲愤的挣扎与嘶哑的呼喊,如同拖曳一件毫无生命的物体般,硬生生将他拖曳而行,穿过幽深的回廊,将其囚禁于祖宅深处一间荒僻冷寂、久无人迹的废弃厢房之内。

房内蛛网密布,墙角结满了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尘土气息,刺鼻难闻。唯有一扇窄小的破窗,透入一丝微弱而惨淡的天光,更添凄凉。族长随即遣心腹亲信轮番严密看守,昼夜不息。门外,看守者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咒般来回踱动,每一步都踏在陈逸的心上,彻底掐断了远在禁所中的陈瀚宇望穿秋水、赖以翻盘的最后一线外援之路。陈氏宗族,这个他曾经以为最坚实的后盾,如今却成了将他推向深渊的推手。

陈逸满腔悲愤与绝望,如同困兽般在这狭小的斗室中徒劳挣扎。他用被反绑的双手疯狂地捶打着厚重的木门,指甲在冰冷坚硬的木门上抠出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鲜血染红了木屑,也染红了他的指尖。最终,也只能在力竭后颓然跌坐于冰冷坚硬、布满灰尘的地面。他强忍着锥心的屈辱与至亲背叛的剧痛,任由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中,等待那虚无缥缈、几乎不可能出现的转机。父亲陈瀚宇临别时字字泣血、重逾千斤的叮咛——“逸儿,为父此去,生死难料。陈家……就托付给你了!一定要活下去,为陈家保留一丝希望!”——在脑海中反复回荡,激荡起无边的苦涩与迷茫。前路如坠深渊,漆黑一片,不知何方是岸,甚至,是否还有岸?

与此同时,皇城深处,禁军大营的禁所之内,陈瀚宇独处囚室,思绪却常常不由自主地飘回年少无忧的时光。那时,族学书斋内书声琅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小径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旧书卷的气息。族中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们,那时是何等的慈祥庄重,他们手持戒尺,循循善诱,谆谆教诲着“忠君报国、鞠躬尽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泽被苍生,福荫万民”的家国大义。那些话语,字字句句犹在耳畔,言犹在昨。而今,对比之下,这些曾经教导他要“舍生取义”的血脉相连的长辈,竟在家族存亡、亲人危难之际,表现得如此冷酷决绝,其背弃之态,宛如一把冰冷的铁锥,狠狠刺入他的骨髓,痛彻心扉,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寒彻心扉。

每一次回忆,都像一把无形的钝刀,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头反复剜割,留下一道道难以愈合、鲜血淋漓的血痕。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禁所中,他唯有枯坐于冰冷的窗棂之后,目光越过庭院里叛军燃起的熊熊篝火。那跳动的火焰,象征着混乱与毁灭,映照着夜空,也映照着他绝望的脸庞。他默然细数着心中仅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希望,感受着它们如同沙漏中的流沙般,无可挽回地点点消逝。

幽深的书房内,一支孤零零的烛火在死寂中不安地摇曳,昏黄的光晕映照着陈瀚宇那张因连日忧惧、饥饿和精神煎熬而迅速衰败下去的面容。深刻的皱纹仿佛被无形的刻刀一夜之间加深了许多,沟壑纵横,如同他此刻复杂而痛苦的心绪。他形销骨立,眼神空洞地僵坐着,如同一尊被抽离了魂魄的泥胎木偶,空洞无神的双眼死死盯着案头那簇明明灭灭、挣扎跳跃的烛焰,仿佛那微弱的光芒就是他生命的倒影,随时可能熄灭。

窗外,映透了半边天穹的冲天火光,将原本墨色的夜空染成一片刺目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色。滚滚浓烟裹挟着烧焦的灰烬,升腾弥漫,遮蔽了所有星辰的光辉,天地间一片末日般的凄凉景象。远方的宫阙深处,隔着数重巍峨的宫墙,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厮杀声、兵刃疯狂撞击的刺耳锐响、以及濒死者绝望的惨嚎,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来。时而清晰如在耳边低吼,时而又模糊如远方幽魂的呜咽,如同无数索命的厉鬼在永夜中喋喋不休,持续地、残酷地撕扯着他那早已绷紧到极限、几乎寸寸断裂的神经,让他几欲崩溃。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案头那方温润却又透着一丝沁骨冰寒的传家古玉印章。这枚印章,刻着陈氏的家训“忠勤”二字,曾是他少年时父亲亲手交给他,勉励他刻苦攻读、将来为国效力的信物。然而此刻,那冰冷的触感非但未能平息他内心的焦躁,反而更激起绝望与焦躁在胸腔中如沸水般剧烈翻腾——长子陈逸生死未卜,想必已回陈家求援,却杳无音讯,吉凶难测,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血脉相连的宗族,那些曾经教诲他忠义的长辈,却在此时选择袖手旁观,冷漠如隔岸观火,视他父子二人如敝履弃子;而他自己,这位曾经位极人臣、执掌中枢、辅佐先帝开创盛世的当朝丞相,如今身陷囹圄,徒有虚名,手中竟无寸兵可调,无片纸可发。在叛军眼中,他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弃如敝履、甚至可以用来杀一儆百、震慑那些仍有二心的前朝旧臣的棋子罢了,命运悬于他人一念之间,生死皆不由己。

摇曳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重重扭曲的暗影,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自己一生坚守的忠君报国誓言,那些为之奋斗不息、引以为傲的理想与信念,正随着这烛泪一同融化、崩塌,最终化为案头一堆冰冷、毫无价值的灰烬。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苦涩与绝望猛然涌上喉头,如同被迫饮下了最烈、最苦的鸩酒,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几乎窒息。他猛地咳嗽起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洒在那方冰冷的玉印之上,染红了“忠勤”二字,也染红了他残存的希望。

就在这纷乱如麻、几乎将他彻底吞噬的思绪风暴之中,门外幽暗、深不见底的回廊上,骤然响起一阵沉重、整齐得令人心悸、如同战鼓擂动的脚步声!伴随着铁甲叶片相互刮擦时发出的冰冷刺耳的“嚓嚓”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踏在人的心尖之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气息。最终,毫无预兆地,停驻在了他的书房门外!这声响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轰然敲响,震得他浑身剧颤,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僵硬的脖颈,浑浊绝望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被门外跳跃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脸的雕花木门——那扇精美绝伦却又形同囚笼的门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冰冷的铁手狠狠攫住、捏紧,窒息般的剧痛瞬间弥漫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紧接着,一声极其清脆、冰冷、如同寒冰碎裂的“咔哒”巨响炸开——那是门闩被外力强行斩断的声音!他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关于转机或体面结局的渺茫希冀,终是随着这声象征着彻底毁灭、无可挽回的断裂之音,彻底沉入了冰冷刺骨、永劫不复的无边黑暗深渊。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书房内最后一点微弱、摇曳的光亮,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门外,叛军扭曲变形的影子在门缝中狰狞地晃动、拉长,如同择人而噬的鬼魅步步逼近,杀气透过门缝弥漫进来。陈瀚宇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这扇门的洞开,便是他生命末路的正式开启,一生的荣辱沉浮、宏图壮志与困兽犹斗,都将在此刻化为齑粉,归于尘土。那催命的脚步声,清晰无比,一步,一步,如同踏在朽骨之上,带着铁甲的冰冷和死亡的宣告,直逼眼前。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55.net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2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