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鼓声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轰鸣骤然从鼓身内部炸响!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巨龙咆哮,带着撕裂苍穹、震碎山河的威势!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鼓面上盘踞的龙纹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那暗红色的光流如同奔腾的岩浆海啸般汹涌澎湃,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一条庞大无比、形态清晰、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龙虚影,在刺目的光芒中凝聚成形,它威严、古老、神圣,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围绕着段楚寒缓缓盘旋飞舞,巨大的龙首低垂,猩红的龙目冷冷地锁定了半空中的天致越!整个演武场在这股源自上古的神威之下瑟瑟发抖,砖石开裂,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天致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面古老战鼓深处所蕴藏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浩瀚力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姿态喷薄而出!这股力量并非无序,而是与段楚寒体内那柄逸龙剑所散发出的本源龙气产生了强烈无比的共鸣!两股同源的力量,如同失散已久的江河终于汇入大海,在他眼前疯狂地交织、融合,形成一股沛然莫御、足以摧毁一切的狂暴洪流,其势已成!
“孽障!给我住手!”天致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再不敢有丝毫保留!他猛地将手中那团凝聚了毕生修为、恐怖灵力的暗紫色毁灭光球,如同投掷陨星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下方与巨龙虚影共鸣的段楚寒,劈头盖脸地狠狠砸了下去!光球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悲鸣!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的恐怖一击,段楚寒却纹丝不动!他的右手依旧稳稳地按在剧烈震动、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飞起的鼓面之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厚磅礴却又浩瀚无边的力量,如同找到了归途的游子,顺着他的手臂汹涌地涌入体内,瞬间与他自身逸龙剑的力量水乳的交融,不分彼此!一层凝实无比、流淌着古老青金色符文、散发出洪荒气息的能量护罩,毫无征兆地在他周身凭空浮现,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光晕流转,坚不可摧,如同神祇的屏障!
“滋——嗤啦!”
那团蕴含着天致越含怒一击、威力足以开山裂石的暗紫色光球,狠狠撞击在这层看似薄弱、实则蕴含无上道韵的青金色护罩之上,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只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电流声和如同冰雪消融般的轻响。那狂暴的毁灭性能量,竟如同泥牛入海,在青金色光芒的流转冲刷下,迅速地被分解、消融、吞噬,转眼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仿佛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
“越长老,”段楚寒的声音透过青金色的光晕传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仿佛经历了某种洗礼,脱胎换骨。他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深邃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鼓身上璀璨流动、仿佛拥有生命的龙纹光芒,如同两团在灵魂深处燃烧的、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这鼓,选择了回应我。就像这把剑选择了我一样。您要治我的罪,可以,但在这之前,”他微微一顿,手掌下的鼓面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如同巨龙的肯定,“您得先问问这面鼓——它答不答应!”
天致越悬浮于半空,脸色阴晴不定,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变幻莫测,眼神复杂地死死盯着下方被巨龙虚影环绕、与古鼓共鸣、浑身沐浴在青金色神辉中的段楚寒,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和掌控范畴,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演武场那被战斗余波震得残破不堪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慢悠悠、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在某种奇特的韵律上,仿佛踩在众人心弦。只见周玄拄着那根看似普通、却蕴藏玄机的木拐杖,一步一顿地缓缓走了进来。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道袍沾着几点早已干涸的酒渍,显得有些邋遢不羁,然而步履之间,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仙风道骨,仿佛尘世的喧嚣与他无关,遗世独立。他无视了半空脸色铁青、气息翻涌的天致越,也忽略了地上哀嚎**的弟子,径直走到那面巨大的、正散发着恐怖威压和璀璨光芒的青铜战鼓旁。周玄伸出布满皱纹、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一种近乎慈爱的神情,如同抚摸老友的脸颊,轻轻抚摸过鼓身上那光芒流转、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起伏的古老龙纹。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因段楚寒而狂暴、因天致越攻击而愤怒震颤的龙纹光芒,在周玄枯瘦手掌的抚触下,竟奇异地变得柔和温顺起来,狂暴的光流平息,光芒的流动减缓,甚至微微地、带着一种孺慕和依赖般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如同一条见到主人的幼龙在撒娇,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嗡鸣。
“越主事,”周玄这才抬起浑浊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老眼,看向半空中气息起伏不定的天致越,脸上带着惯常的、仿佛睡不醒的温和笑意,慢悠悠地摇头,声音平缓却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不过是面有灵性的老物件罢了,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伤身呐。此鼓乃是当年剑仙大人(剑阁第一代阁主李行云,剑法通神,臻至登峰造极之境,被后世尊称为‘剑仙’。)亲手留下的古器,内蕴灵识,早已通灵。它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今日既然愿意主动回应这小子,甚至不惜引动本源之力护他周全,那就说明,”周玄的语气变得郑重,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这小子,有得到它认可的资格。这是古器自身的选择,非人力所能强求,亦非规矩所能束缚。”
天致越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水来,胸中怒意翻腾,厉声喝道,声震四野:“周老!您莫要一味护着他!剑阁千年规矩不可破!镇场鼓乃宗门象征,岂是儿戏,岂能容他如此亵渎胡来!规矩若废,宗门何以立威?!”
“规矩?”周玄浑浊的老眼微微一眯,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彻世事的锐利。他抬起枯瘦的手指,精准地指向地上正抱着断腕、脸色惨白如纸、因恐惧和剧痛而不断**抽搐的林浩,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越主事,那请问,林浩、王强这些人,仗着内门身份,恃强凌弱,公然在演武场这等庄重之地抢夺同门佩剑,这等行径,又该当何罪?这,是否也在您那千年规矩的庇护之下?宗门的威严,是靠纵容此等蛀虫来维持的吗?”
天致越被问得一时语塞,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目光如刀,蕴含着滔天怒火和恨铁不成钢的愤懑,狠狠地剜向地上如同烂泥般的林浩,那眼神中的冰冷和失望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林浩感受到那冰冷刺骨、仿佛要将自己凌迟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连**都死死憋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一股尿意涌上,几乎失禁。
周玄不再看脸色变幻的天致越,转而望向场中央被巨龙虚影环绕、青金护罩笼罩的段楚寒,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闪烁着洞悉世事的睿智光芒,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小子,刚才那几下,敲得不错。有胆魄,有担当。你引动的鼓声,不仅唤醒了鼓身沉寂的部分龙纹之力,更关键的是,”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回响,仿佛在诉说一个尘封万载的秘密,“它似乎还撬动了更深层、更核心的东西。剑仙大人真正的衣钵传承,他毕生剑道感悟所化的无上剑意,就深藏在这面鼓的核心之中,如同沉睡的种子,等待真正有缘人的唤醒。你既已得到古鼓的初步认可,引动了它的本源之力,那么,现在我问你,”
周玄的目光变得无比认真,紧紧盯着段楚寒,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可愿意接受剑仙大人的传承试炼?此路艰险,九死一生,但若能成,便是承袭剑仙衣钵,肩负起剑阁未来的重任。你,敢接否?”
段楚寒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柄不断发出低沉兴奋嗡鸣、剑鞘上龙形雕刻光芒流转的逸龙剑上。剑鞘之上,那古朴的龙形雕刻正与身旁巨大战鼓鼓身流淌的龙纹光芒遥相呼应,一明一暗,如同呼吸般共鸣着,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嗡鸣,仿佛在催促,在呼唤,指引着那条通向无上剑道的荆棘之路。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周玄,越过脸色铁青、气息不稳的天致越,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望向了某个古老而崇高的存在——那位立下剑阁万世基业、剑道通神的剑仙。那双深邃如寒星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犹豫,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与一往无前的决绝,如同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
“我愿意。”
“好。”周玄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欣慰而了然的笑容,如同看到璞玉终遇良匠,缓缓颔首,眼中充满了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