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如法真师弟?”那和尚怒目而视,显得颇为不忿。“我乃小须弥山戒律院首座,是六位佛尊共同承认的,岂会比不过法真师弟?”他踏着月光,足下生出一团一团月辉,浮光掠影,再次回到刚才被击飞的地方。“过去或许如此,但今后,你的修行不如他,明镜之下,你的一切我都了若指掌。”那和尚不能相信,他背负月亮,双手合十,月亮当中出现一尊大佛,大佛周身佛光普照,俨然一尊真佛。和尚一只手凭空按下,大佛如他一般,一只佛光大手徐徐按下,想要将在场的重人镇压在佛掌之下。文至轻笑,心念一动,玉镜中出现和月中大佛一样的佛像,佛像一只手臂轻轻抬起,没有一丝佛光,轻轻迎上那只月中大佛虚影的手臂。两尊大佛手掌触碰到一起,月中大佛的手掌佛光当即四处溃散,光华漫天,形成一片光雨,落到荒山之上,开出一朵朵皎洁的莲花。“邪魔敢散我修行?”月中之佛口吐佛音,盛怒道。“道兄,有进无出,有损梵行,我为道兄积功德,道兄应当谢谢我!”那佛身还待要战,忽然玉镜之中的景象让他战战心惊。玉镜中显出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佛衣,佛器,到佛身,佛魂,佛性,佛法,无一不和他相同。关键的是,那个身影里,他的修为的每一方面都有一个破绽。这些破绽只有他自己知道,连小须弥山六位当世佛尊都没有看出来,然而此时,被眼前的这个身上没有半点修行气的凡人看破,无一遗漏。甚至,佛性和佛魂里面的两处破绽,他自己都未曾知道。此刻他只想退去,眼前的凡人,太过诡异。佛影消散,大佛身影消失,空中只剩下小须弥山戒律院的首座。“和尚,我不知道你是谁,但相逢即是有缘,送你一场机缘。”文至说完,镜中的光影变换,呈现和尚的身影,空中的和尚看的目瞪口呆,只见镜中的他,浑身上下竟然有一百零八处破绽,遍及修行的各个方面。“回去吧,你若能够补足这些破绽,等法真和尚涅槃之后,你们或许可以有的一比。”“法真师弟要涅槃了?”和尚失声道。“这是我送他的一场造化。”“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明明是邪魔外道!”和尚殊为不解。“外道内道都是道,和尚着相了,至于邪魔一说,我就在你面前,和尚大可睁开你的佛眼,看看我是什么魔?”文至悠悠自得。“小僧尚未涅槃,何来佛眼,我看不出,但是六位佛尊都说你是魔,那你肯定是魔。”文至摇头轻笑,不以为意。“小僧法尽,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和尚转身离去,忽而又回头问道。“求我书生!”“果然是邪魔,不求天,不求地,不求佛,不求仙神,却求你?”法尽和尚借月光远遁。文至一阵轻笑,又是一阵摇头。“求道我心处,证道天地间。逍遥三界外,不羡神魔仙。”文至心中,再次轻念这四句话。月中佛影消散,法尽和尚退去,荒芜的山坡,开出半坡白莲,都是拜眼前的书生所赐。如果说,此前他们浑浑噩噩,没有完整见识到文至的手段,此刻他们就是真正认识到了书生的强大。他们心中一安,这一趟生意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跟上这位先生,就能平安下山,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其他商队的领队,都一致来找到林望初,看是否能通过他的关系,拜文至为师。他们中有聚气修者,大概有十几位,实力本来低微,如果能够得到文至的教习,将会突飞猛进。面对他们的请求,林望初摇头道:“我与先生并无交情,说起来都是托庇与先生,此事我说了也是无用。”文至已经睡去,他这一日消耗的心神力有些多,有些倦怠,所以早早睡下。玉宁儿趴在文至胸口,也睡去了,耳朵时不时的转动,似乎并没有睡着的样子。“公子,公子,外面那些人想拜你为师呢!”玉宁儿再次闯入他的梦中,他伏案看书,依旧是在看缥缈录。第一千三百六十五页,缥缈录的书页上飘出一个身影,赫然是天香楼的云飞公子。“你是谁?为何要害我?”那身影怒目圆睁,盯着文至。“九心,看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什么九心?我不认得,我叫云飞,是天香楼的公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害我。”“没事,你会记得的。”文至合起缥缈录,面带笑意看着眼前的宁儿小姑娘。“公子,刚刚那人是谁啊,感觉好可怕!”“他是我的一位故人,我亲手杀了他,说起来,你和他还有点缘分,只是这缘分,被我劫了。”文至沉吟到道。“公子,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你杀人,我感觉不到你害怕,他被杀了,我却感觉到他害怕呢?”宁儿挠了挠自己的小耳朵,不解问道。“这个等宁儿化形就知道了。”“公子,什么是缘啊?”“遇见就是缘。”“那我遇见了他是不是续上缘了?”“小宁儿,你的问题太多了,我要睡觉了。”“公子,你不是正睡着吗?”“哦,我要看书了。”“……”翌日,太阳初升,文至从睡梦中醒来,眼前齐刷刷的跪满了人头,文至吓了一跳。“望初,你们这是怎么了?”“先生,我们都是凡人,资质也是愚钝,也知道无以为报,斗胆乞求先生收我们为徒,望先生垂怜。”“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你们先起身吧!”众人面面相觑,左顾右盼,交头接耳,林望初也怔了怔,然后说道:“大家听先生的吧。”众人依言,席地而坐在枯草上,昨夜的莲花开放,带着晶莹的露珠。文至坐到一块地势较高的石头上,整了整衣衫,朗声道:“今天,我就借佛家道场,说一说他们所说的邪魔外道吧。”“诸位,你们是什么?”“先生我们是人啊,这还用说吗?”座下面有人哄笑道,本来严肃的场面轻松起来。“说的没错,那么,何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