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身份,不算很难猜。
哪怕他们其实没有那么相似——
但女人对于小鱼,是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敌意的。
她从未阻止小鱼靠近危险,甚至在小鱼“死亡”的时候,她眼中的怜悯,甚至带着些许……扭曲的喜悦。
什么人会对一个无辜的女孩的死亡产生喜悦?
宋畅在那一刻,终于明白了。
她们是同一个人。
年老的鱼婆婆,见到她的时候,劝她离开。
年幼的小鱼,见到她的时候,告诉她离开的办法。
而她。
人有时候是连过去的自己也无法共情的。
如果说小鱼是涉世未深的孩子,鱼婆婆是看尽风霜之后幡然醒悟的老人。
那女人,就是走出了童真,又没能看清世间的“大人”。
她助纣为虐,她沉溺“幸福”,她敌视必将成长起来取代自己的小鱼,她想要让她的“朋友”留下来——
宋畅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沉默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
宋畅当然知道,她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
小鱼可选的路很多,每一条——大概都比跟着她上贼船更“好”。
但也没关系。
她进来就选择了动手,当然没幻想过轻易脱身。
“如果我不答应。”小鱼抬起头,“你会杀了我吗?”
宋畅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已经完全失去了真挚的眼睛——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会。”
如果小鱼不答应,她会杀了她。
宋畅要去的地方还很多,不能留下一个到处乱跑还会暴露她的行踪的隐患。
宋畅没有隐藏的意思,小鱼也不是傻子。
商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小鱼长叹一声。
“我到底是轻敌了啊。”
她想过很多次,对面那个操纵人偶的人会是谁。
男人?女人?强壮?或者瘦弱?
但偏偏。
是个孩子。
是个年纪不大,甚至有些怯弱,像极了曾经的她——的孩子。
她说那是她的妈妈,她说她会回来找她,她用轻巧的语言,编织了一个似乎理所应当的解释——
她或许有一个已经去世的母亲,也或许是重病在床,只能用人偶陪伴她的孩子。
而人偶在森林里消失了,惊慌失措的孩子,不顾母亲的警告,跑到了村子里求助。
看啊,多简单的关联,甚至连曾经的商人关心过他人的病痛,都可以成为她臆测的一部分。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砸在她的心上。
所以。
她信了。
她一厢情愿的信了。
……明明对自己那么心狠,却对一个和自己似乎有着相似的孩子心软。
小鱼甚至想笑。
原来愚蠢的,被利用的人……是她啊。
看,多残忍。
原来她没她想象中冷漠,也从来没有摆脱过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