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海市老城区，一家棋牌室里，烟雾缭绕。

几张油腻的麻将桌旁，人影绰绰，搓牌声、吆喝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其中一桌，苏胜英正皱着眉，笨拙地理着手里花花绿绿的牌。

他对面坐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旁边是两个穿着廉价衬衫、指缝发黑的中年男人。

苏胜英刚来波海市不久，被街角揽客的小工拉进来，说是消遣时间的好去处。

他本以为能像在老家那样，靠点“手艺”赚点小钱，没想到这东山省，尤其是波海市的麻将规矩，跟他老家那边大相径庭。

“碰！”黄毛小子喊了一声，得意地推倒两张牌。

“慢着慢着，”苏胜英赶紧伸手拦了一下，“这个…在我们那儿……”

“哎哟，老哥，入乡随俗嘛！”旁边一个中年人吐着烟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快打快打，磨蹭个啥。”

苏胜英被噎了一下，只好悻悻地缩回手。

几圈下来，磕磕绊绊，输多赢少，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好不容易熬到快中午，他终于摸清了这里的门道，手气也开始转旺。

眼睛盯着牌面，手指捻着牌背，那股熟悉的、掌控牌桌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胡了！”苏胜英终于推倒面前的牌，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得意，长长舒了口气。

他喵的，输了一上午了，可算是开始回本了。

想到这儿，他心里有些小得意。

然而，对面的黄毛小子和两个中年男人却笑嘻嘻地互相看了一眼，丝毫没有掏钱包的意思。

其中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叠印着棋牌室logo的彩色小纸片。

“喏，老哥，这是你赢的。”

秃顶男数出几张纸片，推到苏胜英面前。

苏胜英愣住了，看着那几张花花绿绿的纸片，茫然地问：“这…这是什么？钱呢？”

“钱？”黄毛小子嗤笑一声，“大叔，你想啥呢？咱们这儿是正经娱乐场所，不赌钱的！这是兑换券。你买时间打牌，店家就送你券，赢了牌，券就归你。

喏，看见柜台旁边那个小卖部没？凭这个券，可以去换饮料、火腿肠、方便面啥的。你要是换的饮料不想喝了，还能再退成券，方便得很！”

苏胜英听得目瞪口呆，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几张轻飘飘的纸片，再想想自己刚才费劲巴拉赢了几把牌，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辛辛苦苦适应规则，动脑子赢了牌，结果就换来几张破纸片？

他拿着赢来的券去柜台换东西，果然，一上午的“战果”，只换来了一瓶3块钱的冰红茶和两根火腿肠。

火腿肠还是临沂炒鸡味的！

他拧开冰红茶灌了两口，又撕开火腿肠嚼着，不仅没填饱肚子，反而让他觉得更加空虚和没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