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无疑就是这样的两栖螃蟹精。
他原本只是想吃螃蟹的!
咪西咪西蟹黄,嚼吧嚼吧蟹钳,美滋滋的百万撤离。
可现在换成了螃蟹精,他还敢吃个锤子的蟹黄。
到时候玩剪刀石头布,对面一直出石头和布,他连剪刀都出不了——因为没钳。
拌面不知何时被服务员端了上来,放在油腻的塑料桌面上,热气腾腾。
但苏胜英完全没动。
他僵坐在那里,手机屏幕还亮着,映着他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煞白一片。
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
他心里翻腾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哪里不得劲儿,哪里…不好说。
他猛地抓起手机,手指因为激动和慌乱而有些发抖,几乎戳不准屏幕上的数字键,拨通了女儿苏韵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爸?”苏韵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小韵!”苏胜英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颤抖,“你…你老板…就是楚生…他…他真是星辰娱乐那个…那个大老板?那个总裁楚生?”
电话那头的苏韵似乎愣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和警惕:“是啊,怎么了爸?你又想干嘛?我正忙着呢。”
“没…没什么…就问问…问问…”苏胜英语无伦次地应着,匆匆挂断了电话。
确认了。女儿亲口确认了。
最后一丝侥幸被掐灭。
巨大的兴奋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冰冷潮湿的滩涂,上面布满名为恐惧的礁石。
他一开始确实是想来吸血的。
想着找到女儿,仗着老丈人的身份,从那个有钱女婿楚生身上讹点钱,最好能像老家的无赖那样,吃定他一辈子。
可现在…现在他知道了,楚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别说吸血,对方只要动动小指头,碾死他这样的小人物,比碾死一只臭虫还容易!
尤其是…尤其是他之前干的那些事情……
楚生知道了会怎么想?
谁会喜欢一个家暴,赌博,酗酒的老丈人?
他那么厉害,手段那么狠,人脉那么广…他会不会替苏韵和她妈出气?
会不会翻旧账?
会不会…会不会把自己这个“老混蛋”送进去吃牢饭?
想到冰冷的铁窗和失去自由的日子,苏胜英浑身一颤,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碗飘香拌面彻底凉透了,苏胜英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县小吃油腻的塑料凳上,如坐针毡。
这一晚,苏胜英躺在高档酒店舒服的大床上,却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
一夜无眠,恐惧就像是跗骨之蛆。
等到窗外天际泛起一丝灰白,苏胜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无比迫切的念头:逃!赶紧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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