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对劲?”
陆泽问。
“刚才扫描的时候,我发现这个芯片的活跃度异常高。”
“哪怕她躺在那不动,这芯片也在疯狂发送信号。”
王院士指了指数据图上那条红色的波浪线。
“而且,它连接的那个区域,不仅是运动和视觉。”
“还有这里。”
王院士指了指大脑深处的一个区域。
“杏仁核,还有海马体。”
“那是管什么的?”陆泽是个文盲,不懂这些医学名词。
“管情绪,管记忆。”
王院士的脸色很严肃。
“杏仁核负责产生恐惧、愤怒这些极端情绪。”
“而海马体负责记忆的存储。”
“这芯片把探针插到了这俩地方。”
“这意味着什么?”
王院士深吸一口气。
“意味着整个芯片可能会控制情绪。”
“你是说……”
陆泽看着王院士。
“她的情绪变化那么大,是因为整个芯片搞的鬼?”
“很有可能。”
旁边的老医生插话道。
“那有没有办法把芯片取出来?”
“陆泽,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那个老医生叹了口气,开口道:
“这芯片跟脑组织的融合度太高了。”
“如果是普通的异物,哪怕是弹片,我们也能开颅取出来。”
“但这玩意儿……”
老医生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探针。
“你看这些细丝,已经跟神经长在一起了。”
“硬拔?那肯定不行,拔不好了可能当场脑死亡。”
陆泽点点头。
“那切断呢?把连接情绪那块的线给切了?”
“既然它是通过刺激杏仁核来控制情绪,那咱们把这根线剪断,是不是就行了?”
王院士摇了摇头,拿起一只电子笔,在屏幕上画了个圈。
“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是,风险太大。”
“有多大?”陆泽问。
“九死一生。”
王院士伸出一根手指头。
“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这块芯片的运行逻辑。”
“它是个整体。”
“如果这只是个单纯的信号发射器还好办。”
“怕就怕,它是个回路。”
王院士把电子笔一扔,两手一摊。
“打个比方,这就好比是一个精密的定时炸弹。”
“红线蓝线绞在一起。”
“杏仁核的那根探针,可能不仅是控制情绪的输出端,也可能是维持整个芯片电压平衡的输入端。”
“你这一剪刀下去。”
“‘咔嚓’。”
“要是触发了芯片的自毁程序怎么办?”
“或者引起大脑皮层的连锁放电?”
“到时候别说控制情绪了,她整个人直接癫痫,或者变成植物人。”
陆泽听明白了。
这就跟拆弹一样,不知道图纸,谁敢乱剪?
兰坐在台子上,听着这群人讨论怎么在自己脑子里动刀子。
她的脸色煞白,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陆泽看向那个老医生。
“哪怕是保守点的?”
老医生沉吟了一下。
“目前来看,只有开颅这一条路。”
“如果不动手术,这芯片就会一直工作。”
“它会不断地刺激她的杏仁核,让她处于这种易怒、狂躁、或者是极度恐惧的状态。”
“而且……”
老医生看了一眼兰。
“这种高强度的神经刺激,对大脑本身就是一种损耗。”
“长此以往,就算不死,也会精神分裂。”
陆泽沉默了。
这简直就是个死局。
动手术,大概率死在台上。
不动手术,迟早变成疯子。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