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巧合。”沈县子咬牙,“有人在推动这一切??东厂、雷狱战王、墨家神傀、影奴再现……全都在指向同一个结局:重启上古战争。”
“哪一场?”方白问。
“人与神之战。”沈县子一字一顿,“当年扬卫之所以陨落,并非败于敌手,而是因为他试图斩断天庭对人间的控制链。如今轮回再启,若无人站出来接过他的刀,这一次,我们将不再是修士,而是牲畜。”
方白默然。
良久,他缓缓抽出腰间古朴直刀,刀身映出自己冷峻面容。
“那就让我看看,这把刀,配不配得上那份 legacy。”
话音落下,刀锋轻划掌心,鲜血滴落在地,竟未渗入石缝,反而悬浮空中,化作七颗赤红星点,排列成北斗之形。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境雪渊,一座荒废已久的庙宇顶端,积雪轰然炸开,一道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缓缓升起,门上铭刻着八个古老篆文:
**“今日也在努力做魔头。”**
庙内,无数双空洞的眼眶齐齐转向南方,低语如潮:
“主人……回来了。”
……
数个时辰后,修山府城郊,一辆不起眼的黑篷马车悄然驶出城门,车轮碾过霜露覆盖的官道,发出细微咯吱声。
车内,青帝端坐中央,手中把玩着一枚透明玉珠??正是那枚‘听玄珠’。
“你说,他真的相信我们只是例行巡查?”他淡淡开口。
对面,司镇抚饮了一口热茶,嘴角微扬:“他不信。但他需要我们以为他信。这才是最高明的博弈。”
青帝轻笑:“有趣。看来陛下交代的任务,比我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任务?”司镇抚放下茶盏,“我以为您只是为了私怨而来。”
“私怨?”青帝眼神陡然转冷,“我父兄皆死于二十年前那场‘意外’大火,而那场火的源头,正是墨家献给朝廷的一批‘祥瑞机关兽’。你说,这是不是私怨?”
司镇抚沉默片刻:“所以你早就怀疑墨家?”
“不止是墨家。”青帝缓缓闭眼,“整个修真界,早已腐烂到根子里。我们抓贼,杀叛,查案,自以为维护秩序,实则不过是替那些躲在幕后的神明清理杂草罢了。”
马车颠簸了一下,窗外掠过一片枯林。
忽然,青帝睁眼,猛地抬头望向车顶。
“有东西在上面。”
话音未落,整辆马车猛然一沉,仿佛被万吨巨物压顶!
咔嚓??
车顶轰然碎裂,一只通体漆黑、形似猿猴却生有六臂的怪物倒挂而下,双眼泛着幽绿鬼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锯齿般的利牙。
“找到了。”它嘶哑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铁器,“第四个容器。”
司镇抚瞬间暴起,袖中飞出七道红绳,缠向怪物四肢,口中厉喝:“退!这是影奴中的‘劫尸猿’,专噬神魂!”
青帝却不动,只是冷冷看着那怪物,忽然笑了:“你们终于按捺不住了?扬卫的旧部,还是……其他人的爪牙?”
劫尸猿怪笑:“都不是。我们是被遗忘的罪,是不该存在的错。而你??”它六臂齐张,黑雾滔天,“将成为新的祭品。”
下一瞬,整条官道炸裂,数十具尸体破土而出,尽数化作行尸走肉,围拢马车,形成一圈死亡圆环。
而在更高处的云端,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静静俯视着这一切。
那是第四道神明意志。
不属于扬卫,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神?。
它的名字,叫做??**劫运**。
……
与此同时,天工殿深处,那具尚未完工的暗金骨架,胸腔内的两仪心核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冰蓝与赤红交替闪烁,频率越来越快,直至达到某个临界点。
嗡??
一声悠远钟鸣自虚空间响起。
骨架十指微微一颤,竟自主抬起,指向南方天际。
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墨清璃踉跄奔入,望着这一幕,面如死灰。
“糟了……”她颤抖着嘴唇,“它开始认主了。可御主还未选定,若是被外邪抢占先机……”
后果不堪设想。
整座墨家炼造坊,乃至方圆千里生灵,都将沦为天机神傀觉醒过程中的养料。
而此刻,方白正策马疾驰于山道之上,身后跟着沈县子与冷无霜,三人皆感知到了那股突如其来的牵引之力。
“它在找我。”方白喃喃。
“那就别让它等太久。”沈县子咬牙,“跑!”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前方山路尽头,雷光撕裂苍穹,照亮了一块古老石碑,上书二字:
**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