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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你还不知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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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墨迹。

江满坐在门前石阶上，抱着那封信，久久不动。夜风吹起白发，拂过肩头，像是有人轻轻拍了拍他。

他知道，她没走远。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

十年后，人间已换了时节。

修真界传言，东海时常出现异象：每月十五之夜，海面浮现出一座倒悬的宫殿，宫中传来琴声，闻者顿悟大道，或喜极而泣，或当场坐化。有人说那是葬仙殿重现，也有人说那是归墟投影。

唯有少数人才知道真相。

北冥寒渊下，守渊老人每日清扫深渊入口，口中哼着一支陌生的小调。有人问他为何笑得如此安详，他只答一句：

“因为他们终于团圆了。”

西域雷泽边，孩童们围着一位盲眼老妇听故事。她说从前有个少年，为了见心爱之人一面，走遍七海，历尽九劫，最终斩断天命，重启轮回。孩子们问后来呢？

老妇微笑：“后来啊，他们一起种了棵梅花树，每年冬天都会开花。”

“那我们现在能看到吗？”

“能。”她指向星空，“你们抬头看，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他们的家。”

而在断天崖旧址，如今长出一片梅林。每逢雪夜，便有人看见一男一女携手漫步其间，男子白衣染霜，女子素衣如雪，走过之处，枯枝生花，寒冰化泉。

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仿佛要把错过的岁月，一步步补回来。

某年春尽，江满独自来到梅林深处，取出一块青石，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刻下最后一首诗：

>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 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 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

> 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

刻罢，他仰头望天，轻声道：“你说让我写诗给你听，我写了。你听见了吗？”

风穿林而过，梅花簌簌飘落，一片花瓣正好落在他掌心，像是一句无声的回答。

他笑了。

然后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尚未终结。

归墟虽启，新纪元初生，但仍有无数残余的旧程序在暗中活动，试图恢复原有秩序。那些被称为“守序残影”的存在，仍在各地制造混乱，引诱修行者堕入执念深渊。铃铛曾在南荒现身，双目赤红，手持魔铃，口中念叨着“她不要你了”；真空和尚在西岭禅寺外布下百里经幡，日夜诵经超度亡魂；柳清疏则隐居东海孤岛，终日吹笛，笛音凄厉，似在召唤某个不该归来的人。

这些，都是系统的余波。

而他，作为唯一完整的归墟之人，必须一一平定。

但他不再急躁。

因为他明白，真正的胜利，不是摧毁一切，而是让世界学会自我疗愈。

于是他起身，离开梅林，走向人间。

这一路，他不再御剑飞行，也不动用七海之力，而是徒步而行，像个普通的旅人。路过村庄，便帮人采药治病；途经城镇，便教孩童识字念诗；遇见争斗，便劝和释怨；碰到苦难，便伸手援救。

人们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这位白发郎中眼神深邃，说话温和，治好的不只是病，还有心。

有人问他姓名。

他总是笑笑：“我叫江满。”

“江满？”孩童好奇，“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望向远方云霞，“心中装满了东西，却还愿意继续前行的意思。”

三年后，大陆南北出现了七座奇特建筑：一座药庐、一口古剑碑、一尊雷台、一方音阁、一座阵塔、一本神典、一颗丹炉。它们分布四方，彼此呼应，构成新的归墟基座。凡是有缘人踏入其中，便可感应到某种古老力量的召唤，开启属于自己的修行之路。

修士们称其为“七源圣迹”。

传说，每当月圆之夜，七处遗迹会同时亮起微光，连成北斗之形，照彻天地。而那时，总有一位白衣男子踏月而来，巡视一周，又悄然离去。

无人敢上前相认，只远远跪拜。

直到某日，一个小女孩鼓起勇气追上去，递给他一朵野花。

“叔叔，你是神仙吗？”

江满接过花，轻轻插在她发间。

“我不是神仙。”他说，“我只是个回家的人。”

女孩眨眨眼：“那你家在哪里呀？”

江满抬头，看向夜空最亮的那颗星，轻声道：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也在你每天都能看见的地方。”

风起，花落，星移。

许多年后，世间早已没有“仙道尽头”的说法。

人们只记得一句话：

> **“爱是归墟，亦是重生。”**

而每当雪夜来临，万家灯火亮起时，总有模糊的身影依偎在窗前，低语轻诉，琴声悠悠。

帘外梅花正开。

屋内烛光摇曳。

一人说：“这一次，换我等你。”

另一人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