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
杭州城大多数的百姓,都还没有忘却昨日元宵的热闹与繁华。
然而对金山寺的僧人来说,只有压抑和恐慌。
逼仄狭小的牢房当中,排泄物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钻,一个个小和尚蜷缩在角落里,满眼的厌恶,眼神止不住地往一旁牢房里看,看着牢房中那高大的老僧身影,眼神之中忍不住浮现憎恨的神情。
都是这老不死的东西,要不是他的话,他们现在都好好地呆在金山寺里,吃着汤圆呢。
每年元宵,那都热闹得很。
哪里像昨天一样,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暗无天日,任人打骂,一眼看不到头。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法海。
这个对绝大多数金山寺和尚来说,根本不熟悉的长辈。
随着时间的蔓延,憎恨如同野草一般疯狂滋生。
而法海坐在牢房当中,两道雪白的长眉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之中满是困惑和不解。
怎么可能?
他竟然没来求我。
昨日元宵,恶蛟肆虐,我不出手,杭州城内,还有谁可以制服那恶蛟?
白素贞?
区区蛇妖,绝不会是那蛟龙的对手。
杭州城内,唯有我手中金钵方可取胜。
难道还有变数?
雷峰塔?
法海眉头紧锁,回忆着这些日子的种种,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虚海,你怎么了?你身体怎么这么冷啊?”
就在这时候,牢房之中,一声惊呼声响起,打破了牢房的平静。
一众人目光纷纷望去,见着一间牢房之中,几个僧人抱着一个僧人的身体,面色惶恐而震惊。
“快来人啊,这里有人出事了?”
几个和尚高声嚷道。
“吵什么?”
一个狱卒不耐烦地走过来,吼了一句。
“施主,是本寺的一名和尚生了病,还请施主为他请来大夫,为他救治。”金山寺方丈玄澄禅师看着狱卒道。
“救治?有钱吗?请大夫要花钱的。”那狱卒闻言,挑了挑眉。
“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岂可谈钱?施主救他一人,功德无量。”法海闻言道。
“就是没钱咯。没钱,你说个屁啊。浪费老子时间。没钱,就别生病,生了病,就自己死。狗屁的功德无量。”狱卒闻言,顿时不满地骂了句,然后就打算走人。
“施主且慢,我们有钱。”玄澄禅师连忙劝阻,从僧鞋之中,取出一两银子来,交给狱卒。
“有钱,那就好办了,等着吧。”狱卒接过银子,看了看,脸上才露出喜色。
“多谢施主,施主功德无量。”玄澄禅师道。
“很好,你比那边的老和尚会说话。”狱卒得意一笑,倒也守信,真给他请来了大夫,只是等大夫来的时候,这和尚已经病死,回天乏术,大夫也束手无策。
看到朝夕相处的同伴就这么死在牢中,什么都没有留下,顿时间一般兔死狐悲的悲伤感和压抑感弥漫在大牢之中。
更有甚者,发出了呜咽的哭声。
“莫哭,是虚海往生极乐了。”法海道。
“都是你这灾星。你没来之前,我们金山寺都好好的,都是你来了之后,我们才这样的。”
一个悲伤的和尚听到法海的话,更是恼怒,直接骂了出来。
“没错,都是你这该死的和尚,你不回来,什么事都没有。都出去云游了,死在外面,不就好了?回来干什么?”
“没错没错,你怎么就不死在外面呢?”
从受人尊敬的金山寺高僧,变成杭州大牢的阶下囚,这些和尚们心中本来就积压着一肚子的火,委屈愤懑交织在一处,对法海更是厌恶,只是碍于法海的身份,谁也不敢率先开口辱骂,如今有人第一个开口,这些日子以来积
压的怒火,顿时找到了宣泄口,纷纷破口大骂,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辈不长辈的了。
听着众人的谩骂,法海脸上浮现一丝错愕之色,不敢相信这些徒子徒孙竟然敢以下犯上地辱骂他,旋即便是恼怒道:“放肆!”
声音洪亮而霸道,好似雄狮怒吼。
一众和尚只觉得耳朵像是要炸了一样,后怕地看着法海,眼神之中满是后怕之色。
我们之中绝小少数人都只是特殊的和尚,并是知晓法海没此神通,第一次见法海出手,心中是免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