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无垠虚空,掠过星辰残骸与断裂的法则之链,仿佛在寻找一个早已消散的痕迹。那颗新生的星辰静静悬浮,光字流转,如同心跳,又似低语。它不发光热,也不引动引力,只是存在??以一种近乎悖论的方式存在于所有已知宇宙之外。
**“作者:我。”**
三个字浮现后,整片虚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从万古沉眠中醒来,又像是终于放下千钧重负。紧接着,星辰表面裂开一道细纹,从中渗出微弱的白光,如笔锋初启,划破混沌。
第一行字开始扭曲、重组,化作新的篇章:
**“第一章:觉醒。
主角:未知。
背景:无界之墟。
剧情概要:当最后一个执笔者消失于命运长河,有一人拾起未落之笔,以己身为墨,重写天地规则。”**
每一个字生成时,都伴随着轻微的震颤,仿佛书写者每写一笔,都要耗去一段寿命、一缕记忆、一丝情感。没有灵力支撑,没有神识驱动,纯粹是意志在推动因果逆流。
而在那星辰深处,并非空无一物。
一座由光构成的孤亭伫立其间,亭中有一石桌,桌上无纸无笔,唯有一只苍白的手悬于半空,指尖滴落血珠。每一滴血落下,便在虚空中凝成一个字,随即融入星辰本体,成为其律动的一部分。
那只手的主人背对世界,身形模糊,唯有衣角翻飞间隐约可见一抹熟悉的白色。
他不再叫吕阳。
或者说,他已经超越了名字这一概念。
他是被命运放逐之人,也是主动割舍一切的存在。他的魂魄早已不属于任何轮回体系,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既定”最彻底的否定。
但他仍在写。
不是为了改变什么,也不是为了拯救谁。
而是因为??他还记得那些倒下的身影:飞雪焚命点燃逆轮时的决然,祖龙将遗诏交出时的疲惫眼神,寒昭望着月华低语“你可以安息了”的那一瞬颤抖,还有【昂霄】跪在第九渊前喊出“师父,弟子来看您了”时撕心裂肺的声音。
他记得每一个人的选择。
而选择,正是这世间最不该被抹去的东西。
于是他写下第一个场景:
> **荒原之上,晨雾未散。**
>
> 一名少年蜷缩在枯树下,衣衫褴褛,双目紧闭。他怀里抱着一块碎裂的玉牌,上面刻着两个字:“知命”。
> 远处传来钟声,悠远而冰冷,每响一次,大地便微微震颤,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有金色丝线垂落,缠绕向少年脚边。
> 少年猛然惊醒,瞳孔收缩??他看见自己的一生正被无形之笔快速书写于天幕之上:
> **“生于丙寅年,卒于戊申岁,命中注定为奴,永不得超脱。”**
>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 然后抬起手,用指甲狠狠划破手掌,蘸血在泥地上写下:
> **“我不认。”**
血字燃起幽蓝火焰,瞬间将天幕上的命文烧出一个缺口。
金线崩断,钟声戛然而止。
少年咳出一口血,却笑得更加灿烂。
星辰之内,那只手微微一顿,似有痛楚闪过,但下一瞬,笔势更疾。
> **第二幕:城中。**
>
> 一座名为“定轨”的巨城高耸入云,全城皆由黑铁铸成,街道呈完美几何排列,居民行走步伐一致,呼吸频率相同。
> 城中央矗立着一座通天高塔,名曰“命枢”,每日午时,塔顶会降下一道光幕,投影当日“应行之事”。
> 今日光幕显示:
> **“子时三刻,第三区第七巷,居民甲,自尽。”**
> 到了时辰,那人果然走出家门,面无表情地登上屋顶,纵身跃下。
> 血溅长街,无人驻足。
> 直到一个小女孩跑过去,捧起那人的头,哭着问:“爸爸,你为什么一定要死?”
> 天空传来冷漠回应:“因命如此。”
> 女孩仰头,怒吼:“那我就改命!”
> 她冲进命枢塔,徒手攀爬千层阶梯,在最后一级被守卫斩断左臂。
> 她滚落在地,右手仍死死攥着一支染血的断笔。
> 她趴在地上,用血在塔基写下三个歪斜的大字:
> **“不准算!”**
> 整座城市骤然静止。
> 所有居民停下脚步,第一次睁开了真正属于“人”的眼睛。
星辰剧烈震动,光字明灭不定。
亭中人咳出一口无色之气,那是灵魂磨损的征兆。他的身体愈发透明,几乎要与虚空融为一体。可他的手指仍在动,仍在写。
他知道这不是真实发生的事。
至少现在还不是。
但他写的不是。
他在创造可能。
每一个情节,都是对未来的一种投射;每一句对白,都在唤醒某种沉睡的意识。这些故事不会出现在任何书卷上,也不会被人传诵,但它们会像种子一样,悄然埋入那些尚未出生的灵魂深处。
总有一天,某个孩子会在梦中看见那个拒绝自尽的女孩;
某个修士会在顿悟时听见那句“我不认”;
某个帝王会在登基大典上突然质疑:“难道我的一生,早被人写好了?”
那时,他们或许不会知道是谁种下了这颗火种。
但他们心中会升起一股无法压制的冲动??
去反抗,去选择,去亲手写下自己的结局。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纪年。
星辰外,时间早已失去意义。
可在某些遥远的世界里,异变正在悄然发生。
南海孤岛之上,学堂中的孩童们自发组织起“无命社”,每日讨论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命运可以重写,你想变成什么样?”老师不给答案,只让他们写下各自的设想。十年后,这群孩子中有三人开创了全新的修行体系,摒弃“观命”“合运”,转而研究“心象引气法”,主张“意之所至,灵之所生”。
幽冥地府,生死簿第十三层突然出现一页空白记录,标题为《未亡者名录》。判官查阅无果,上报孟婆。孟婆沉默良久,最终提笔添上一行小注:“此页由外来之力开启,内容不可见,然亡魂触之者,皆愿再入轮回,且多择贫贱之身,只为‘再活一次’。”她合上簿册,低声呢喃:“原来你还记得我们。”
战乱国度的废墟墙垣,那座用血写成的巨大墓碑前,每年都有无数人前来祭拜。他们并不认识墙上任何一个名字,却总觉得其中藏着亲人的影子。有人发现,每逢雨夜,碑文会微微发烫,若将耳朵贴上去,能听到极轻的读书声,仿佛有人在为死者诵经。但仔细听去,那并非经文,而是一段段陌生的故事,讲的是一个白衣人如何踏碎天命、焚毁神书、让千万人重新学会哭泣与欢笑。
而在初圣魔门最深处,《神禄天命书》真迹封存之地,某日深夜,禁制毫无征兆地亮起微光。守门弟子惊觉,书中竟自行浮现出新章节,墨迹鲜红如血,字字独立于原有文字之上,互不干扰,却又共存一体。
内容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