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一怔，随即想起那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有，像是……龙啸？”

苏清璃身形猛然一顿，眼中首次浮现震惊之色。

“果然如此……”她喃喃道，“传说中，唯有‘真龙剑体’才会引动龙吟共鸣。此体质万中无一，可纳天下万剑之气，最终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本命剑灵’。”

她深深看了林寒一眼：“若你真是此体，将来成就，或许还在……我之上。”

说完，她腾空而去，只留下一句叮嘱：“好好养伤，明日辰时，我在山门前等你。”

林寒独自立于观星台，望着漫天星河，心中波澜起伏。

这一夜，他失去了安全感，却也看清了自己的道路。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林寒准时出现在山门前，换了一身崭新弟子服，左肩缠着绷带，步伐却异常坚定。

苏清璃已在等候，见他到来，点头示意：“准备好了？”

“嗯。”

两人并肩走入后山禁地。沿途古木参天，剑气纵横，地上随处可见断裂的兵器残骸，每一柄似乎都在诉说着过往的惨烈试炼。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石窟，洞口刻着两个苍劲大字：剑冢。

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林寒只觉呼吸一滞，双腿发软，几乎跪倒。

“稳住心神。”苏清璃递来一枚玉佩，“这是我用自身精血温养过的‘宁心佩’，可助你抵御剑意侵蚀。”

林寒接过，顿时感觉压力减轻不少。

“剑冢共有九层，”她边走边解释，“每一层镇压着一位古代剑修的遗骸与执念。唯有通过考验者，方能得到他们的认可，继承一丝剑意。”

“那……最深处呢？”

苏清璃脚步微顿：“第十层，并不存在于现实空间。据说只有集齐九种不同属性的剑意，才能开启通往‘剑心殿’的通道。那里藏着一本无名剑谱，据说是上古剑仙所留。”

林寒心头一热：“你是说……有人真的达到过第十层？”

“有。”她低声答，“我的师父，也就是现任宗主，曾在年轻时进入过一次。但她出来后，便再也不提其中所见，只说‘代价太大’。”

林寒默然。

两人步入第一层，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荒芜剑原之上，矗立着无数石碑，每一块都刻着一个名字。

“你的考验很简单，”苏清璃指向中央一座孤碑，“找到属于你的那一块，然后活着走出来。”

林寒上前，目光扫过碑林。忽然，一阵心悸传来，他不由自主走向最角落的一块残碑。

碑上无名，唯有一行小字：

【此处埋葬着一位不甘的剑客，他曾挑战天命，败于最后一招。】

下方，赫然刻着一行仍在渗血的字迹：

“后来者，若你亦欲逆天，请踩下足迹。”

林寒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重重踏下。

刹那间，天地变色。

残碑崩裂，一道身穿破旧战甲的虚影缓缓升起，手持断剑，双目空洞却蕴含滔天战意。

“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敢应战。”虚影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想要通过，就接我一剑。”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林寒根本来不及反应，本能催动体内那丝“剑心通明”之力，眼前世界骤然变慢。他看见剑光轨迹，看见对方手腕微动，看见空气中残留的剑气余波……

他侧身，拧腰，避开了致命一击，却被余波扫中腹部，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三座石碑。

“不错。”虚影竟露出一丝赞许，“竟能避开‘断魂斩’的核心力道，看来你真有些资质。”

林寒挣扎起身，抹去嘴角血迹：“我不是为了资质而来，是为了变强。”

“好一个为了变强！”虚影大笑，“那你可知，真正的强者，不仅要胜敌，更要胜己？”

林寒一愣。

“再来！”虚影怒喝，断剑挥舞，掀起漫天剑尘。

这一次，林寒不再被动防守。他回忆昨夜苏清璃的剑招，结合自身感悟，竟施展出一套粗糙却颇具神韵的剑式。

叮！叮！叮！

三声脆响，他居然挡下了前三击！

“有意思。”虚影眼神渐亮，“你体内有种东西，在帮你预判剑路??是‘剑心通明’？难怪敢来闯剑冢。”

战斗持续整整一个时辰。

林寒不知被打倒多少次，每一次都咬牙爬起。他的衣服早已破碎，浑身是伤，可眼神却越来越亮。

终于，在第九十九次交锋中，他抓住破绽，一剑挑开对方断剑，剑尖直指咽喉。

虚影停手，缓缓低头看向那柄颤抖却不肯退缩的剑。

“你赢了。”它轻声道，“记住，剑不在锋利，而在不折。我将‘刚烈剑意’赠予你，愿你持此剑，斩尽世间不平。”

说罢，化作一道红光，没入林寒胸口。

林寒跪倒在地，大口喘息，脸上却露出笑容。

苏清璃站在洞口，静静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欣慰。

“第一关过了。”她说，“还有八层等着你。”

林寒抬头望她：“我会全部闯完。”

“我相信。”苏清璃难得一笑，“因为我也曾像你一样，一步一血地走过这条路。”

阳光透过剑冢缝隙洒下，照在少年染血的身影上，宛如镀了一层金辉。

而在遥远的保定府某处密室中，一名蒙面人正盯着一面黑色铜镜，镜中清晰映出林寒接受剑意的画面。

“找到了。”蒙面人低声说道，“第九位‘天命之子’，终于现身。”

他伸手抚过镜面，口中念出古老咒语：

“九子齐聚之日，便是天门重启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