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银，洒在青石窗棂上，映出一道瘦削的身影。林小凡盘坐于蒲团之上，指尖轻抚玉牌背面那行细若蚊足的小字??“玉符非终，双鱼噬月，真相在禁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锈钝的刀，在他心头缓缓割划。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再度浮现老道临终前的记忆残片：密林深处，血染枯叶，三道紫金道袍的身影自天而降，其中一人掌心托着一枚双鱼玉佩，玉佩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竟似有黑雾从中渗出。那人冷笑：“师兄，你护不住这‘启灵玉符’的……它本就该归我玄霄宗正统！”

记忆戛然而止。

林小凡猛然睁眼，额角已沁出冷汗。他忽然明白，那枚被自己捏碎的玉符，并非只是接引入门的信物，而是某种更为重要的东西??或许是钥匙，或许是封印，甚至可能是……一场延续多年的阴谋核心。

“双鱼噬月……”他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眉心，“难道说，那晚的月亮，是残缺的？”

他起身推开木窗，仰望夜空。今夜正是朔日，无月。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翌日清晨，内门弟子齐聚演武场，参加例行晨课。林小凡换上崭新的青色道袍，腰间悬玉牌，虽神色平静，却难掩周身隐隐流转的一丝灵气波动。炼气三层的修为在外门已是翘楚，但在内门，不过中游偏下。

“瞧啊，那个靠运气进来的杂役。”一名锦衣少年嗤笑出声，身旁数人附和，“听说他连灵根测试都没做，全凭一块破玉符就直升内门，简直玷污我玄霄宗规矩。”

林小凡置若罔闻，默默站到队列末尾。

教习长老踏云而来，立于高台之上，朗声道：“今日讲授《五行相生诀》，辅以实战演练。五人为组，抽取灵签对决，胜者得贡献点十枚。”

话音未落，人群躁动。贡献点可用于兑换功法、丹药、法器，极为珍贵。

抽签开始。林小凡与四人分至一组，其余三人皆面生，唯有一人令他瞳孔微缩??那是个面容清冷的青年，身穿半旧紫金道袍，胸前挂着一枚玉佩，双鱼交缠，纹路古朴。

正是“双鱼玉佩”！

林小凡心跳骤然加快，表面却不动声色。他悄悄运转《玄霄基础吐纳法》，将体内灵气沉入丹田，以防气息外泄引起对方警觉。

比斗开始，前两轮皆为切磋性质，点到为止。林小凡故意藏拙，仅以轻身术闪避，不出手反击，很快被判定“消极应战”，扣除五枚贡献点。

众人哄笑：“果然废物一个，进了内门也不过如此。”

唯有那紫金道袍青年多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如渊。

第三轮，林小凡对上此人。

裁判宣布规则：“限时一炷香，击中对方三次即胜，不得伤人性命。”

两人立于场中，相对而立。

“在下谢无妄。”青年开口，声音低沉，“道号‘玄机’，师承律堂执事。”

林小凡抱拳：“林小凡，无师自通，侥幸入门。”

谢无妄嘴角微扬：“侥幸？那你可知道，真正的修行，不是靠运气，而是靠……命格？”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一道金线，瞬息化作锁链，直取林小凡咽喉！

速度快得几乎无法反应！

林小凡猛然后仰，险险避开，锁链擦过颈侧，划破衣领，留下一道血痕。他心头剧震??这不是普通法器，而是以精血祭炼过的“缚魂链”，专克灵力运转！

“好狠！”围观弟子惊呼。

林小凡不敢硬接，脚下贴着地面疾退，同时从怀中摸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雷光符”??此符乃他用三个月积攒的朱砂、灵墨与一丝雷击木粉末制成，威力不足原版三成，但足以扰乱对手节奏。

“轰”一声炸响，符纸爆裂，电光四溅！

谢无妄眉头一皱，身形微滞。

就是此刻！

林小凡欺身而上，左手结印引气，右手并指如剑，竟是将《基础吐纳法》逆运三分，强行逼出体内压缩已久的灵气，凝聚指尖，点向对方膻中穴！

这一招，是他研究《辟谷养气术》时悟出的“断息刺脉”，借短暂闭气使灵力瞬间爆发，虽伤己七分，却能制敌一时。

“砰！”

指风命中！

谢无妄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眼中首次浮现惊色：“你竟能破我护体罡气？！”

林小凡亦不好受，胸口如遭重锤，喉头泛甜，但他强忍不适，再接再厉，翻身跃起，一脚踹向对方膝盖。

“认输否？”他咬牙喝问。

谢无妄冷哼一声，玉佩忽亮，双鱼旋转，竟引动周围灵气紊乱，形成一圈无形屏障，将林小凡震飞出去！

“时间到！平局！”裁判急忙宣布。

全场寂静。

谁都看得出来，林小凡本可落败，却凭借诡异手段逼出平局；而谢无妄更是在最后关头动用了禁忌之力??那枚玉佩，分明触犯了“比斗禁用高阶法器”的律令！

但无人敢言。

谢无妄收起锁链，冷冷瞥了林小凡一眼：“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林小凡拄地起身，抹去嘴角血迹，只淡淡回了一句：“我等着。”

当晚，他回到小院，反锁门窗，点燃一盏油灯，取出那本《玄门律令》细细翻阅。终于在第七章“禁地条例”中发现一段被墨水刻意涂抹的文字，依稀可辨：

> “昔年宗门变故，双鱼殿叛逆作乱，勾结外魔，欲夺‘启灵玉钥’开启太古禁地‘归墟洞天’。事败后，双鱼殿废除，相关典籍尽毁，幸存者流放边荒。然据传，余孽未绝，潜伏宗门之内，代代相传，图谋再起……”

林小凡呼吸凝滞。

原来如此！

老道所言“穿紫金道袍、佩双鱼玉佩之人”是内鬼，根本不是虚言！而所谓的“玉符”，极可能就是开启“归墟洞天”的“启灵玉钥”之一！

难怪要追杀至死！

他猛地合上书册，脑中电光火石般串联起一切线索：师父三年前失踪，恰逢“开山礼”前夕；玉符需凡人启动；柳清瑶见到玉符后跪地痛哭，说明她早知其重要性；而那谢无妄，身为律堂弟子，竟公然佩戴禁物玉佩……

“他们已经渗透到执法层了。”林小凡喃喃，“这宗门，怕是早就烂透了根。”

他不能再等。

修为太低，正面抗衡必死无疑。必须另辟蹊径。

第二日，他借口“参悟功法”，向管事申请进入“藏经阁”查阅典籍。按规，内门弟子每月可入阁一次，时限两个时辰。

藏经阁位于后山悬崖之上，由七十二根浮空石柱支撑，形如倒悬之塔。入口处设有禁制，须以玉牌激活。

林小凡踏入阁中，顿时感到一股古老威压扑面而来。书架层层叠叠，直达穹顶，无数玉简、竹卷、帛书静静陈列，散发着淡淡灵光。

他直奔“地理志”区域，寻找关于“归墟洞天”的记载。

翻找良久，终于在一册残破的《东洲秘录》中找到线索：

> “归墟洞天，位于玄霄主峰地底三百丈，乃上古修士闭关之所。传闻其中藏有‘九转还魂丹’、‘通天剑胚’及‘灵源之心’。然入口已被封印，需集齐三枚‘启灵玉符’方可开启。每符对应一位守护者，最后一符……失落于百年前宗门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