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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我在永夜打造庇护所 > 第168章 :「关西平原,江北凡域来了。」

第168章 :「关西平原,江北凡域来了。」(第1页/共2页)

雪落在星枢树的枝头,不积即融。那火苗似的银莲在晨光中轻轻摇曳,仿佛每一片花瓣都藏着一个未说完的故事。昭坐在屋前石阶上,膝上摊开那本焦黑边缘的册子,指尖抚过“苏砚”二字时,风忽然静了。她知道,这不是偶然??每当有人真正被记住,世界就会微微震颤一下。

这是光归来后的第十一年。

春未至,寒未退,可城中井水已泛起微温,触手如春溪初化。老人们说,这是心果根脉深入地心所致,连冻土也学会了呼吸。孩子们不信,蹲在井边丢石子,听那“咚”的一声比往年清亮许多,便拍手笑嚷:“大地醒了!大地打嗝了!”

昭没有笑。她站在记得堂门前,望着远方山影出神。昨夜她又梦见沙漏倒转,那一行“昭明纪元开启”的字迹悬于虚空,久久不散。她知那不是虚幻,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已然更迭??守夜者不再是守护黑暗的孤影,而是光明日常的见证人。她不再是最后一个持灯者,而是第一个教人点灯的人。

但她仍感不安。

清晨,学堂钟声只响了一遍。

第二遍迟迟未落。

她步入记得堂,发现“沉默”厅中央多了一面新镜。它不同于其他镜墙,通体漆黑,表面如墨汁流动,映不出人影,只隐约浮现一行字:

> “你忘了谁?”

昭心头一震。

她走近细看,镜面突然翻涌,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是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左耳缺了一小角,右手指节粗大,像是常年握笔又受过伤。她不认识他,却又觉得熟悉,仿佛曾在某段记忆的缝隙里擦肩而过。

“你是谁?”她轻声问。

镜中少年张了张嘴,无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一名年轻学徒跌撞冲入,脸色苍白:“昭老师……西街陈家出事了!他们家供着的那只旧陶罐……碎了。”

昭立刻动身。

陈家是城中最普通的织户,世代以纺纱为生。永夜年间,陈家祖母曾用那只陶罐熬药救活七名垂死的逃难者,自己却因耗尽体力而亡。后来家人将罐子供奉于堂屋正中,每逢清明必焚香三日。去年,罐身也被铭刻上诗句,成为记得堂收录的第三十七件证物。

可此刻,罐子碎成八片,散落一地。

更诡异的是,每一片碎片边缘竟渗出淡红色液体,不似血,却带着体温,缓缓汇聚成一小滩,在地面蜿蜒爬行,最终凝成三个字:

> “救救我。”

围观百姓惊恐后退,唯有昭蹲下身,伸手轻触那字迹。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情绪涌入脑海:寒冷、窒息、无尽的等待??那是被遗忘者的绝望。

“这不是破碎。”她低声道,“是求救。”

当晚,她召集记得旅团的首批成员,在记得堂召开首次议事会。十二名少年围坐一圈,手中各自捧着从家中带来的旧物。他们已走遍周边村落,带回三十六个未曾记载的故事:有寡妇独自抚养敌国孤儿的往事,有铁匠在战乱中熔剑铸犁的抉择,还有一位盲眼歌者,靠记忆传唱《守夜诗》长达四十年,直至临终前才被人知晓。

“我们原以为,只要讲述就够了。”女孩首领低声说,“可现在看来,有些记忆正在消失,甚至……反抗被遗忘。”

昭点头:“它们不是物件,是灵魂的锚点。一旦断裂,那些人就真的死了第二次。”

“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问。

“去找。”她说,“去把断掉的线一根根接回来。不仅听故事,还要回应故事??让逝者知道,他们的话,有人听见了;他们的苦,有人懂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次日,记得旅团启程。

他们不再只是收集者,而是“回声使者”。每到一处,先寻一件承载集体记忆的器物,点燃净火,围坐诵读其背后的故事。若器物尚存,则以《新生名录》之力重铭文字;若已毁坏,则由众人齐声呼唤其名,试图唤醒残留在天地间的执念。

第一站是北岭村。

村中有座倒塌的木桥,据说是永夜第七年,村民为护送一批病童南迁,连夜砍树搭成。桥成之日,三十名壮丁因力竭冻死于河岸。后来桥被洪水冲垮,无人重建,只余两根朽木斜插水中,形如十字。

旅团在岸边燃起篝火,孩子们轮流讲述那段历史。当最后一人念完“他们把自己的棉衣撕成布条,绑在孩子脚上防滑”时,河水突然静止,水面倒影中浮现出三十道身影,静静站立,朝他们点头。

一名小女孩哭着跑上前,将自己织的一条红围巾抛入河心。围巾未沉,反而随风升起,缠绕其中一根朽木。片刻后,整根木头开始发芽,嫩绿枝条迅速生长,交织成拱形,竟自行修复成一座新桥。桥面无钉无绳,全由活枝自然缠绕而成,宛如天然生成。

村民们跪地痛哭,称其为“魂桥”。

消息传回城中,昭闭目良久,终于提笔写下一道训令:凡记得旅团所至之地,若遇记忆断裂、亡魂困顿,可借《新生名录》之力,引动“共忆仪式”??以众人心念为薪,点燃记忆之火,唤醒沉睡的真相。

三个月后,南方传来异象。

沿海渔村一夜之间,所有渔船上的旧渔网自动编织成巨大人像,悬浮海面,高达百丈。面容模糊,但身形佝偻,右手高举,似在呼喊。渔民认出那是三十年前失踪的老船长??他在永夜最深时,驾船冲向紫月投影,以身引爆雷符,换得海岸三日安宁。死后尸骨无存,仅有一只破网漂回岸边。

旅团赶到时,海面人像仍在,却不肯消散。他们依例举行共忆仪式,数百村民围坐沙滩,齐声讲述老船长生前点滴:他如何省下口粮喂养弃婴,如何在风暴夜背起病弱邻居转移,又如何在临行前默默修好全村渔船。

当最后一句“他从不说自己是英雄”落下,海中巨像缓缓低头,右手放下,随后化作万千光点,如萤火升空,融入星河。

次日清晨,渔民发现每张渔网都变得坚韧无比,入水不腐,遇风不裂。更奇的是,网眼中隐隐浮现细小符文,竟是当年失传的“静音之声”残章。

昭得知后,沉默良久,终在《凡人录》末页添上一笔:

> “真正的力量,不在斩杀黑暗,而在拒绝被黑暗吞噬人性。

> 他们以平凡之躯行非凡之事,却不自知其光。

> 如今,光归来了,也该让他们看见自己。”

夏至那日,记得堂迎来最特殊的访客。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拄拐而来,浑身恶臭,路人避之不及。他却不进厅堂,只在“平凡”厅外盘坐,从怀中掏出一只破碗,碗底刻着半句诗:“……照我归路”。

昭闻讯而出,一眼认出那碗??是谢九渊年轻时流浪途中所得,曾用它讨过三年饭,也在其中煮过第一剂疗伤药。后来他将碗赠予一名饿晕路边的孩童,自此再未使用凡器盛食。

“你是谁?”她问。

老乞丐抬头,眼神清明如泉:“我是那个孩子。我叫阿满。”

他缓缓道来:永夜初期,他因饥寒流落街头,被谢九渊救下,喂饭续命。后来加入后勤队,一生未上战场,只做最卑微的事:缝补战袍、清洗伤口、为死者合眼。没人记得他,连名字都写错成“阿蛮”。晚年贫病交加,居无定所,却始终抱着这只碗,如同抱着一段被世人遗忘的恩情。

“我今天来,不是求施舍。”他说,“是想把这碗,正式放进记得堂。让它告诉后来人??英雄救下的孩子,一辈子都在学着做个好人。”

昭亲自接过碗,洗净,置于“选择”厅中央最高处。当《新生名录》的光芒覆上碗身,那半句诗终于补全:

> “一点微光,照我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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