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明显是在试探沈家对于妹妹那桩婚事的态度。
“陛下他……”沈砚舟嗓音干涩,“还没死心?”
沈缙慢慢点头:“圣心难测,可以确定的是,池鱼和王爷的婚事不能再拖。”
当下已经不仅是两家之事,倘若陛下有心横插一脚,会牵扯很多麻烦。
“为父今日差人给你传信,让你看好池鱼,莫要让她再卷入更多是非,也是怕她行差踏错。”
在他忽视的那些日子里,女儿已经走进漩涡,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眼中。
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只希望能少受伤害。
沈砚舟也后悔对妹妹关注太晚,导致小姑娘被狼叼走,现在只能尽力挽救。
快步回到梧桐院,进了院门,沈池鱼一眼看见立于院墙边的身影。
夕阳残留的星星余晖,为拿到挺拔的身子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与他周身的清冷气息奇异融合。
应该也是刚从宫里出来,他身上穿的还是那身亲王袍服。
玄色暗纹的蟒袍,衬得肩宽腰窄,身形颀长如玉将倾。
仅仅是一个侧影,便足以让周遭的景致都黯然失色。
谢无妄自带强大的气场,无论身处何地,都是绝对的视线中心。
沈池鱼烦乱的心跳,莫名安静下来。
白日里的焦灼,对惊九的担忧,以及面对局势的惆怅,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奇异地沉淀很多。
沈池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恰似舟泊静湾,水波不兴。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沈池鱼养在墙角的富贵竹,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格外惑人。
谢无妄看得很专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人到了近前才发觉。
他转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确认她的状态。
而后,薄唇轻启:“别怕,不会有事。”
简单的六个字,如一道坚固的屏障,把她与外界纷乱的危险隔开。
沈池鱼有很多想问的问题,想问他知不知道惊九的情况,也想问清楚裴琰之死的真相。
谢无妄看穿她的心思,没立刻解答,而是先就她最关心的问题给出定心丸。
“惊九没有落在裴劭手里,他暂时安全,想来过些天就会联系你,你不必过于忧心。”
他没说的是,裴劭那边一定已经知道惊九的真实身份,接下来应是会想尽一切办法追杀惊九。
而作为将人从牙行赎出来,又处处帮衬的沈池鱼,也会在裴劭的重点关注中。
接着谈及刑部大牢的事。
“刑部那边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当夜值守、巡逻的所有狱卒,全部需要问责,揪出藏在里面的老鼠。”
有狱卒看守,犯人是不可能随意自戕的,裴琰是打碎了盘子,用锋利的瓷片割断了喉咙。
死透了才被狱卒发现,其中必然是有人帮着隐瞒。
“孔不凡身为刑部尚书,疏于监管,难辞其咎,陛下已下旨申饬。”
罚俸一年,令其戴罪立功,彻底清查刑部内部。
三言两语把要说的说完,他又道:“近日京都不太平,你安心待在相府,哪里都不要去。”
他向前倾身,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多情的桃花眼锁住她。
“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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