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早,也下得大。
天黑透后,沈池鱼带着十三再一次出了相府,马车径直驶向摄政王府。
到了王府门外,谢七迎了出来,“沈姑娘,王爷尚未回府,此刻还在宫中。”
沈池鱼点头:“无妨,我等等他。”
谢七将她引至暖阁等候,奉上热茶,拉着十三不知道去哪儿玩了。
约莫一柱香后,门外传来踏雪的脚步声。
沈池鱼起身走到门口望去,漫天风雪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披着一身玄色大氅,正大步穿过庭院。
风雪卷起他大氅的一角,露出里面的亲王常服,墨发肩头落了一层雪,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容愈发冷峻逼人。
如同雪中归来的战神,浑身凛冽的寒气与不容忽视的威仪。
谢无妄抬眼看见她,快走了几步,“特意迎我?”
沈池鱼没回他,他也不生气,按住沈池鱼的肩膀将人转了个圈,抵着后背将人推到了暖阁里。
踏入温暖的房间,谢无妄解下染了寒气的大氅递给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谢七。
又接过谢七备好的手炉,这才细细打量沈池鱼,深邃的眸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唇角勾起逾悦的笑意。
一边用暖炉烘着冰凉刺骨的手,一边朝她走近,“等了多久?冷不冷?”
“不冷。”
沈池鱼瞧他额发被融化的雪打湿,晶莹的水珠顺着眉骨滑下,似是要滴进眼里。
她忍了忍,没忍住上前一步,仰着头用绣帕为他擦拭。
绣帕是暖的,轻轻覆在谢无妄额角,沈池鱼能通过薄薄的帕子清晰感受到雪水的凉,还有他身上的寒气。
神出鬼没的谢七早遛了,暖阁里只有二人。
沈池鱼抿着唇,快速擦拭过谢无妄发上的水,帕子上的香味从眉峰钻进谢无妄的鼻子里。
他低头垂眸看着她,常年冰凉的手抬了抬,没敢碰她,只是虚虚护在她腰侧,怕她站不稳往后倒。
“慢点,别踮脚。”
他声音也放得轻,像是怕惊扰面前纤弱的人,说话时自觉弯了点腰方便沈池鱼擦拭。
温柔的气息拂过她的耳朵,让她耳尖跟着发热。
沈池鱼嗯了声,手上动作更快了,擦到他鬓角时,手指不小心蹭过他的耳廓,那处的皮肤薄,泛着热。
她被烫的手指蜷了蜷,手里的帕子差点没捏住掉在地上。
谢无妄眼底漾起笑,顺手抬手,用被暖炉暖的没那么冰的指背轻轻碰了下她泛红的耳尖。
温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下,却没躲开。
“帕子沾湿了。”他说着,攥住她的手腕,一点点往前挪到她的手上,抽出她手里的绣帕,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蹭过他的掌心。
暖与凉撞在一起,生出几分说不清的缱绻。
沈池鱼真受不了他这副勾人的样子,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轻咳了声。
“王爷怎么这么晚才从宫里回来?”
闻言,谢无妄唇边笑意更深,透着几分邪肆的玩味,故意弯腰凑近。
“这话问的,倒像晚归的丈夫,被等了许久的妻子诘问。”
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耳畔,耳朵的热度蔓延到脸上,沈池鱼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