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长风的储物袋、白色宝珠和那件受损缩小的法宝胚胎也被收起,而后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此处重归寂静,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些许焦糊味和灵气波动,证明著刚才发生了一场短暂而残酷的杀戮。
与此同时,在数十里之外。
一个筑基后期老者带著一个练气青年连夜驾驭法舟连夜赶路,听到了远处的动静,面色顿时大变。
那声如同闷雷般的巨响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传来,依旧震得人耳膜发聩,其中蕴含的那股纯粹、野蛮的破灭意志,更是让周遭山林中的虫鸣兽吼在刹那间死寂下去。
老者猛地停下法舟,一把将还有些茫然的青年拉到自己身后,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他干瘦的手掌不自觉地抓紧了青年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爷爷,怎么了?」青年被老者的反应吓了一跳,低声问道。
他爷爷一向遇事平静、临危不惧,堪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喜怒也不形于色,如今却神色骤变,颠覆了他的认知。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那个方向,喉咙有些发干。他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一丝微弱却令他神魂都在颤栗的余波—那是火焰的暴烈、山岳的沉重与某种更高级力量碰撞后残留的印记。
只见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好可怕的力量。方才那一下,绝非寻常筑基修士能够打出————那是三阶力量的碰撞,是真正高手在搏命!」
他收回目光,脸上已是一片凝重与后怕,驾驭法舟不由分说地改变了方向,绕开那片区域。
「快走!绕路!那种层次的争斗,哪怕只是被余波扫到,我们也十死无生!
不知是哪路凶人在此厮杀,这浑水,万万蹚不得!」
青年被老者话语中的惊惧所感染,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此刻已重归死寂的黑暗山林,只觉得那寂静之下,仿佛潜藏著一头能吞噬一切的洪荒巨兽,让他心底寒气直冒,不敢再看。
夜色愈发深沉,而那数十里外短暂爆发的恐怖,已化作一片沉重的阴霾,深深烙印在这一老一少的心头。
第二日,一大早。
在距离【极山仙城】千里距离的一片风景秀丽、灵机笼罩的山脉之前,一道遁光从天边激射而来,停到了一处山门之前。
遁光散去,露出了一道著玄青色袍服的身影来。
赫然就是林长珩。
「敢问这位前辈,来【珞昆山】有何贵干?」
山门之中,被护山大阵笼罩,此时走出了一个练气九层的壮年修士,对著虚立高空的林长珩行礼,礼数做足,但状态却是不卑不亢。
「我姓林,受高顶天道友所邀请,前来行除虫之事。」
林长珩表情淡淡地道。
说著,一枚玉牌屈指弹出落到了壮年修士身前,悬浮半空,给对方看了一眼,便再度激射召回,被收入袖中。
「原来是林前辈来访,大长老早就交代过了,恕晚辈眼拙,快快请进。」
壮年修士立即告罪,令人将阵法打开,请林长珩进入。
发出一块通讯玉符后,更是亲自带路,放出一只法舟,将林长珩引入迎客殿O
飞行途中,林长珩打量了整座【珞昆山】几眼,见与其它的家族驻地没有太过两样,便不再看了,但嘴中却是问道:「不知道,高道友所请的道友,来了几位?」
壮年修士的态度显然更加恭敬了:「回前辈的话,另外三位前辈在日前都陆续来了,正在迎客峰小住,就等前辈到来。」
「如此么?」
林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询问。
毕竟待会儿就可以一见了,在他的神光之下,获得的信息,定然比这眼前高家族人更多、更细,毕竟后者不过一个练气修士,又能知道什么呢?
迎宾殿在一座并不算高的峰峦之上。
法舟还未至,就已经有人在殿前等著。
林长珩遥遥看去,见是一位身姿娜、修长动人的女修,正是高静姝此女。
「林兄。」
法舟降落,高静姝上前行礼。
「高仙子,我们又见面了。」
林长珩打量了妆容精致的此女一眼,将此女看得俏脸微红,有些羞报,才移开目光笑道。
「如今约定之期将至,四位贵宾也皆驾临,祖爷爷此时正在安排除虫事宜和事先准备,不能亲自迎接,让我代为向林兄表示歉意。」
高静姝红唇微抿。
「无妨。」
林长珩并不在意。
「多谢林兄体谅,还请入殿看茶。」高静姝心中一松,嫣然一笑,如寒梅绽放。
「请。」
略微小坐。
很快林长从高静姝口中得知,除虫安排在明天进行,今晚也暂且请他在迎客峰的小院住下。
另外的三个修士,也都是筑基后期及以上境界,其中一个筑基巅峰,两个后期。
至于为什么不请假丹修士出手,高静姝捋了捋额头上一缕垂落的青丝,露出一抹苦笑,表示「请不起」。
显然是真的问过价的。
假丹修士仍是结丹,出手报价还真是极高,起码是筑基后期的数倍,招待方面付出也更多,还不如筑基修士好说话。
提点要求也战战兢兢,生怕惹怒对方。
还是罢了————
这一日,林长珩在高家走走看看,全程都有高静姝陪同。
当晚,他在客院住下,依旧是一个单独院落,足够私密。
他的《闻风辨灵秘术》几乎成为了一种本能,能够感觉到附近几个院子,都有著强悍的修士气息传出。
只是对方都没有出门,自然没有机会提前见到。
挥手将自己的院落布置了几层阵法后,林长才取出了一个储物袋,将其打开。
在昨晚,他就初步将储物袋检视过一遍,轻车熟路地处理了一些可疑物品后,便没有多看。
——
最关键的收获,已经基本清晰。
那尊名叫【镇狱峰】的法宝胚胎,那颗可以短暂摄住【幽青剑胎】的白色宝珠,一卷唤作《玄阳刺》的高级术法。
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灵器、符箓、丹药、灵石等等,价值合计起来,也有数万灵石。
林长珩先将那方缩小的【镇狱峰胚胎】摄入手中。
只见这玄黄色山峰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由多种不知名的金属混合铸成,触手冰凉沉重,山峰周身布满了古朴玄奥的符文,只是此刻这些符文略显黯淡。
山峰的底座之上,有著明显的凹陷之处,应该是林长的拳印留下所致。
从其上有著几道细微的裂痕蔓延,受损颇为明显。
「可惜我出手太重了。」
林长珩微微眉,「此【镇狱峰胚胎】底子不错,若是完好,潜力不小。如今受到一些损伤,威力会受到折扣,想要修复,需得寻找同类的材料重新修补、
祭炼灵性,颇为麻烦。」
他摩挲著峰底的痕迹,心中思忖著此物的用途,「要么便是直接采用魔道的【嫁灵】炼器之法,直接将此物的灵性、特性夺走,炼入我的【幽青剑胎】之中————」
但这样又有暴殄天物之嫌疑,毕竟这损伤不算不可挽回,远不及上次【九鬼丧魂钉】的状态凄惨,灵光大损,钉身斑驳不堪,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不可再用。
顿时陷入了纠结之中。
只能暂时将其收起,留待日后处理。
而后目光转向那颗白色宝珠和记载《玄阳刺》的卷轴,这两样东西,倒是能立刻派上用场。
特别是前者,似乎是一件异宝,竟然可以摄住威能不俗的【幽青剑胎】。
林长直接开始祭炼白色宝珠,嘴中喷吐出【暗煌玄焰】,代替法力进行祭炼。
炼化效率更高,所需耗费的时间,也更加短了。
这是林长在长期的使用中,摸索出来的,控制火焰威能,对核心进行炼化O
如果说法力祭炼一物,是利用大水漫灌的方式,进行浸润。
火焰祭炼却不一样,更加暴力、迅速。但其一,需火焰被彻底掌控,印记贯之,其二则是对火焰的操控足够精细,不能伤害到器物核心。
实际上,这是【伴生丹火】的用法,但被林长珩长期使用之下,提前掌握了。
「呼~」
白色宝珠在幽金色的火焰中滴溜溜旋转,表面那层柔和的白光与暗煌玄焰接触,发出「滋滋」的轻响,而后有火苗钻入其中。原本属于滕长风的神魂印记,在玄焰灼烧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淡化、剥离。
随著祭炼的深入,林长珩对此珠的了解也愈发清晰。
此珠名为【定光珠】,并非强攻或强防之宝,其核心妙用在于「定」与「衰」。
能释放出一种特殊的凝滞力场,干扰、延缓甚至定住对手的法器、法术运转,对于依靠速度和灵巧的敌人有奇效,同时可以对锋锐等特性施加负面效果,进行强行衰减。
「倒是件不错的辅助异宝。」林长珩心中满意。
此珠与他的剑胎配合,一者极速锋锐,一者干扰定身,相得益彰。
这是第一时间想到的用法。
他持续催动玄焰,小心地温养、淬炼著珠体,并将自身的神魂印记缓缓烙印其中。数个时辰后,珠身白光内敛,转而散发出一种与他心神相连的温润光泽,静静悬浮在他掌心。
祭炼,已然完成!
林长珩心念微动,掌中【定光珠】蓝光大盛,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晕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静室前方一片区域。
他首先取出一柄普通的二阶下品飞剑,操控其射入光晕范围。
只见飞剑闯入的刹那,速度骤然减缓,如同陷入无形泥沼,剑身灵光也变得晦暗不定,操控起来滞涩无比。
撤去飞剑,他又激发了一张二阶下品的【火蛇符】。
咆哮的火蛇向前冲去,林长珩控制【定光珠】光晕,投射而去,将其笼罩,便见其狂暴的火焰竟也如同被冻结般,蠕动变得极其缓慢,威力大减。
「效果不错。」林长珩微微颔首,心中有数。
起码来说,灵性底蕴低于【幽青剑胎】的法宝胚胎,都可能摄住颇久,就是更强者,也可以短暂控制。
「只是不知道真正的成品法宝,能不能起到效果?」
林长想到了这一点,却无法验证。
满意地收起定光珠,他又拿起那幅记载【玄阳刺】的卷轴,神识沉入其中。
一门高级攻击术法!
此术乃是将法力高度压缩,凝聚成矛形状态,施加一点极致穿透的攻击,专破各种法力护罩、罡气与器物等防御手段,威力颇为不俗。
而且会随著此术的精深,压缩的法力就可以越多,威能也就越强。
按照卷轴上所说,到了极致状态,甚至可以击穿寻常法宝!
但所抽取的法力,也是极其恐怖的。
譬如今日,林长就施展《幽影遁空诀》和【水影潜行妖法】,将此术避过初始锋芒,而且相机斩爆。
说明此术的弱点就在于————可以避开。
所以————需要在对方避无可避、没有躲避空间的时候,施展为佳。
林长珩瞬间推知了此术的优点和端。
「正好弥补我单体穿刺攻击的不足。」林长珩决定花些时间将此术掌握。
如今的情况下,初级、中级术法对林长珩而言,看几眼、都不用刻意修习,便能快速入门、熟练、精通,施展也是随手拈来。
但最有用的高级术法,对应的是结丹期,掌握仍需要费上一些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