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道歉，像一股温暖的潜流，还是瞬间击溃了维多利亚心中那道由愤怒和委屈筑起的堤坝。

她在他坚实的怀抱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的一声，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她用小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着他宽阔的后背，将所有的不满、挫败和恐惧，都尽情地发泄了出来。

“你混蛋……你是个大混蛋……”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地骂道，“你怎么能那么说我……我是女王……我不是橡皮图章……”

“是，是，你不是。”林默没有辩解，只是更紧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胸前的睡袍。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

他知道，她今天所承受的压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从一个被严密控制的公主，到突然之间成为一个庞大帝国的君主，这种身份的剧变，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都感到无所适从，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把自己当成了唯一的、无所不能的依靠。所以，当她看到自己“退缩”，当她的第一个“宏伟蓝图”被现实无情地泼了冷水时，那种失望和幻灭感，才会如此的强烈。

哭了许久，维多利亚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抽噎着，从林默的怀里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蓝眼睛，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清澈而又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脆弱。

她看着林默脸颊上那个还未完全消退的巴掌印，心中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内疚和心疼。

她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个印记。

“疼……疼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疼。”林默摇了摇头，然后抓住了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温柔的笑容，“比起这个，我心里更疼。看到你哭，比挨一百个耳光还让我难受。”

这句朴实无华，却又饱含深情的话，让维多利亚的心，彻底融化了。

所有的气，都消了。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有时候会很霸道，会说些气人的话，但他对自己的心，是真的。

两人重新坐回床边，这一次，气氛不再剑拔弩张，而是多了一种风雨过后的宁静与坦诚。

“对不起，亚瑟。”维多利亚主动开口，低声说道，“今天……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对你发那么大的脾气，更不该……不该动手打你。”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林默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道，“我不该用那么粗暴的方式，去戳破你对未来的美好幻想。维多利亚，我向你保证，我从没有一刻想过要退缩。我只是……想换一种更聪明、更有效的方式，去实现我们的目标。”

“更聪明的方式？”维多利亚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是的。”林默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运筹帷幄的智慧光芒。

他开始耐心地，像一个真正的老师一样，为她剖析起眼前的困境。

“亲爱的，你必须明白，我们现在的‘敌人’，不再是康罗伊那种可以用暴力直接清除的个人。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运转了上百年的、庞大而又精密的国家机器。它有它自己的规则，有它自己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我们想推动任何一项重大的变革，都不能像在战场上那样，直接冲锋。”

“那我们该怎么办？”维多-利亚虚心地请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