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印度公司的鸦片大王马地臣那里，拿到了第一批关于“福寿膏”贸易的内部资料后，林默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那些账本上，每一个冰冷的数字背后，都代表着无数个破碎的家庭和被抽空的国库。而那些所谓的“合作伙伴”名单，更是让他看清了那个大帝国，从内部，已经腐烂到了何种惊人的地步。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极其庞大而又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光靠他自己，或者仅仅依靠英国国内的政治力量，是很难将其彻底根除的。

他需要一支属于自己的、不受英国议会和政府直接节制的、能够在关键时刻，在遥远的南洋地区，执行他个人意志的……力量。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迅速地生根发芽。

而要建立这样一支力量，首先，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其次，需要武器和人。

理由，是现成的。

这天晚上，在和维多利亚享用完一顿温馨的烛光晚餐后，林默故意唉声叹气，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亲爱的，你怎么了？”维多利亚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哎，”林默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愁容，“还不是因为我那个远在东方的‘故乡’。”

“兰芳国？”

“是啊。”林默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最近收到‘特使’的来信，说那个讨厌的荷兰人，虽然在外交上被我们怼了回去，但他们贼心不死，一直在暗中派遣他们那些小破船，到我们兰芳国的领海附近骚扰，抢劫我们的商船。我们的国民，苦不堪言啊！”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瞎吹的。

“什么？！这群荷兰人，简直是无耻的强盗！”维多利亚一听，立刻就义愤填膺起来，她那作为女王的保护欲瞬间就被激发了，“不行！我们必须得想个办法，好好地教训他们一下！”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林默继续“示弱”，“我们兰芳国，向来与世无争，国中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没有。而让他们出动皇家海军去帮忙，又会授人以柄，让议会那些老家伙说我们‘假公济私’，干涉别国内政。”

“这……”维多利亚也犯了难。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林默这才“不经意”地，抛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亲爱的，我倒是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他试探性地说道，“我听说，我们皇家海军最近因为经费问题，准备淘汰一批小型的、旧式的武装巡逻舰。这些船虽然对于强大的皇家海军来说，已经有些落伍了。但如果用来对付荷兰人在南洋的那些殖民地小破船，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所以我在想……我能不能，以我‘兰芳王子’的私人名义，把这些船买下来？再招募一些退役的海军士兵，组成一支‘兰芳商船护卫队’，去保护我们自己的海上贸易安全？”

“这样一来，既不会动用英国的国家力量，又能有效地威慑那些讨厌的荷兰人。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

维多利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可行！太可行了！”她一拍桌子，兴奋地说道，“用你自己的钱，买我们自己的旧船，去保护你自己的国家！合情合理！议会那帮老家伙，就算想反对，也找不到任何借口！”

“就这么办！”她立刻拍板，“海军部那边，我去帮你打招呼！保证让他们用最便宜的价，把最好的几艘船卖给你！”

理由，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接下来，是人和武器。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林默白天依旧忙于他的工业园和协会事务。但每个星期的固定时间，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前往威灵顿公爵的庄园，去上他的“军事私教课”。

他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位老元帅脑子里，那些关于战争和军队的一切。

他的学习，也不再仅仅停留在听故事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