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森抬起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着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的奥克兰伯爵,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他下地狱的数字。
“事实上,”
“在过去的这一年里,由于清国市场的禁烟运动和战争威胁,导致鸦片销量锐减,库存积压。再加上总督大人您,为了满足个人的虚荣和错误的战略判断,悍然发动了那场耗资巨大的阿富汗战争……”
“东印度公司,非但没有盈利八百万英镑。”
“恰恰相反。”
“它的真实财务状况,是——”
“——亏损,超过三百万英镑!”
“并且!”汉森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贴着几张从假账中截取出的、经过放大处理的关键凭证。
“我们还发现,在这笔巨大的亏损背后,还存在着总督大人您,以及在座多位董事,利用职权,私自挪用公司公款,向自己名下的空壳公司,进行利益输送的明确证据!”
“总计金额,高达五十万英镑!”
轰!!!!!!
如果说,之前的巨额亏损,只是让奥克兰伯爵感到震惊。
那么现在,这份关于“贪污”和“利益输送”的,铁证如山的指控,就如同一道真正的天雷,狠狠地劈在了他和在场所有涉案董事的头顶!
“不……不可能!你……你们这是诬陷!是凭空捏造!”奥克兰伯爵指着汉森,发出了绝望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诬陷?”
林亚瑟终于站了起来。
他走到奥克兰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彻底方寸大乱的“印度土皇帝”,脸上露出了如同死神般的、冰冷的微笑。
“总督大人。”
“我的人,已经拿到了你和那位阿富汗‘国王’沙·舒贾,签订的所有秘密协议。包括你承诺,每年要‘赠予’他多少万英镑,来换取他对英国‘效忠’的证据。”
“我也拿到了,你让你的外甥,以‘军粮采购’的名义,从他自己岳父的农场里,高价购买那些早已发霉的谷物的全部单据。”
“我甚至知道,你上个星期,在给你远在伦敦的情妇,寄去那条价值五千英镑的钻石项链时,用的是哪家银行的汇票。”
林亚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奥克兰的心脏上!
奥克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看着林亚瑟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不见底的眼眸,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手术台上,等待被解剖的囚犯。
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罪证,在这个年轻得可怕的魔鬼面前,都无所遁形!
“扑通!”
最终,这位不可一世的印度总督,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那肥胖的身体,狼狈不堪地,瘫倒在座位上。
宴会厅那两扇巨大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柚木大门,被“轰”的一声,从外面,被粗暴地撞开了!
一队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皇家海军陆战队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后膛枪,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他们迅速地,控制了宴会厅所有的出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场所有已经吓傻了的公司高管。
林亚瑟走到已经瘫软在座位上的奥克兰伯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伯爵大人,”他轻声说道,“我们有一句古老的谚语,叫做——”
“——‘我的军队,就是我最好的证据’。”
林亚瑟看着他那副死狗一般的样子,转过身,对着大厅里,所有已经吓傻了的、噤若寒蝉的宾客们,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宣判般的语气,宣布道:
“现在,我,以大英帝国女王陛下及王夫的名义,正式宣布——”
“成立‘印度事务特别调查委员会’!”
“从即刻起,全面接管和审查,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所有账目、贸易和军事活动!”
“所有相关人等,就地免职,听候调查!”
“胆敢有反抗或阻挠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的森寒。
“——以叛国罪,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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