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因为你！”维多利亚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你上次从圣彼得堡回来之后，那个尼古拉，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他好像真的相信了你那套‘世界岛’的鬼话，开始疯狂地，往西伯利亚地区，修建什么‘大陆桥’铁路了。听说，为了筹集资金，他把整个国家的税收，都提高了两成！俄国的老百姓，都在背后骂他是个疯子呢。”

“疯子，才能干成大事嘛。”林亚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尼古拉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那条横贯西伯利亚的铁路，以俄国当时的技术和财力，没有五十年，根本修不完。而在这个过程中，它将像一个无底洞一样，疯狂地吞噬掉沙俄的国力，让他们再也无暇，去西边和南边的巴尔干，搞事情。

这，正是林亚瑟想要的结果。

“还有普鲁士，”维多利亚继续说道，“那个新上任的国王，腓特烈·威廉四世，好像真的被你那个‘好兄弟’俾斯麦给忽悠住了。他竟然真的，同意了在整个‘德意志关税同盟’内部，统一货币，并以普鲁士的国家信用，来发行什么……‘德意志马克’！奥地利的梅特涅亲王，为此，气得都快要中风了，天天派人来跟我们抗议，说我们是在破坏德意志地区的‘传统平衡’。”

“传统？那玩意儿，就是用来打破的。”林亚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个统一的、由普鲁士主导的强大的德意志，远比一个分裂的、天天内斗的神圣罗马‘废墟’，更符合我们大英帝国的利益。这跟北美局势不一样。至少，它能帮我们，很好地，看住西边的法国，和东边的俄国。”

他看着维多利亚，笑了笑：“你看，亲爱的，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开了几场宴会，签了几份‘友好协议’。结果，整个欧洲大陆，就自己，乱成了一锅粥。而我们，则可以安安心心地，坐在这里，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看着他们，狗咬狗。”

这，就是“离岸平衡”的最高境界！

维多利亚听着丈夫这番充满了“搅屎棍”智慧的分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发现，自己的丈夫，真是……又坏又迷人。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亚瑟，我们那个……东方的‘盟友’，大清国，最近怎么样了？他们那第一批‘学费’，送到哪了？”

提到大清国，林亚瑟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收敛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深沉。

“船，已经在路上了。”他缓缓地说道，“除了茶叶和丝绸，耆英那个老滑头，还给我送来了一份‘大礼’——三十个据说是从八旗子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留学生’。”

“留学生？”维多利亚有些好奇。

“是的。”林亚瑟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一群还拖着辫子，穿着长袍马褂，脑子里还装着‘之乎者也’和‘君君臣臣’的……年轻人。”

“我该拿他们怎么办呢？”

林亚瑟在心里，问着自己。

是把他们，当成普通的外国学生，扔在伦敦的大学里，让他们自生自灭？

还是，将他们，培养成一群只懂得英国技术，但骨子里，却依旧是“洋务派”的工具人？

又或者……

林亚瑟的眼中，闪过了一道极其危险，也极其疯狂的光芒。

“不，还是不够。”他低声自语道。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教他们如何造枪，如何开船。

他要的，是在他们那颗还是一片空白的大脑里，植入一种全新的、足以颠覆他们整个世界观的……思想！

他要从这三十颗“种子”里，培养出，不仅仅是工程师和科学家。

他更要培养出，未来那个古老国度里，第一个，敢于站出来，剪掉辫子，推翻皇权，高喊出“革命”二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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