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轻微的蒸汽机轰鸣声,这艘漂亮的游艇,滑入了泰晤士河之中,然后转入大海,沿着不列颠岛的东海岸,向着北方的苏格兰,疾驰而去。
这趟旅程,充满了宁静与自由。
没有了铁路的颠簸,也没有了马车的劳顿。游艇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平稳得如同在丝绸上滑行。
孩子们早已兴奋地睡着了。而维多利亚,则第一次,穿着一身普通的、舒适的居家便服,和林亚瑟一起,依偎在船尾的甲板躺椅上,盖着同一条柔软的羊绒毯子,看着头顶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有节奏的、催眠曲般的声响。海风中,带着一丝微咸的气息。
“亲爱的,”维多利亚将头,轻轻地靠在丈夫的肩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梦幻般的感觉,“我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没有女王,没有亲王,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只是伸出手,将她那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然后,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小小的、用黄铜制作的“星盘”。上面刻着复杂的刻度和星座图。
“你看那里,”他将星盘举起,对着天空,像一个真正的天文学家一样,为她一一指认,“那是仙后座,它看起来像一个优雅的‘W’。而在它的旁边,那七颗最亮的星星,就是大熊座,我们又叫它‘北斗七星’。顺着勺口的方向,你就能找到那颗永远指引着方向的……北极星。”
……
当游艇抵达苏格兰的阿伯丁港,他们再换乘马车,最终抵达那座屹立在迪河河畔的巴尔莫勒尔城堡。
这是维多利亚女王在苏格兰的私人行宫。它不像白金汉宫那样宏伟庄严,更像一座充满了童话色彩的中世纪古堡。它坐落在迪河河畔,被连绵起伏的青翠山峦和一片广阔的、长满了石楠花的荒野所环抱。
这里,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处理不完的文件。
这里,只有最纯净的空气,最壮丽的风景,和最心爱的人。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们过上了一种真正“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第一天清晨,林亚瑟带着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骑装的维多利亚,像两个普通的苏格兰乡绅一样,骑着马,在晨雾弥漫的、广袤的荒原上,肆意地奔驰。他会和她比赛,看谁先冲上那座长满了石楠花的山坡。而输的人,就要被赢的人,在马背上,狠狠地亲上一口。
午后,他们带着孩子们,来到城堡旁那片如同蓝宝石般的湖泊前。林亚瑟会拿出他“发明”的、带了绕线轮的“新式鱼竿”(又是他从后世“剽窃”来的),手把手地,教维多利亚和孩子们,如何钓鱼。
当维多利亚第一次,亲手钓上来一条活蹦乱跳的、重达十多磅的苏格兰大马哈鱼时,她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尖叫着,跳了起来!那份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喜悦,是她当上女王之后,从未体验过的。
到了晚上,他们围坐在古堡那巨大的壁炉前。
林亚瑟亲自,将白天钓上来的鱼,用最简单的、只撒上海盐和黑胡椒的方式,在壁炉的火焰上,慢慢地烤熟。
鱼皮被烤得焦香酥脆,鱼肉却依旧鲜嫩多汁。伴随着那跳动的火焰和噼啪作响的木柴声,一家人,分享着这最简单,也最美味的晚餐。
吃完饭,林亚瑟再次抱起他的吉他。他不再唱那些深情的、催人泪下的情歌。
他唱的,是一些节奏明快的、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苏格兰民谣。他甚至还拉着维多利亚的手,教她跳那种步伐欢快的、充满了乡土气息的苏格兰方块舞。
维多利亚提着裙摆,被他带着,在温暖的炉火前,笨拙而又快乐地旋转、跳跃。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回荡在整个古堡之中。
小维琪和小爱德华,也在一旁,有样学样地,手舞足蹈,不时地摔个屁股蹲,然后又咯咯地笑着爬起来。
……
夜深人静,在孩子们都睡下之后,林亚瑟牵着维多利亚的手,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就那么静静地,沿着迪河的河岸,在皎洁的月光下,散着步。
晚风,拂过她的长发。
河水,倒映着天上的星辰。
“亲爱的,”许久之后,维多利亚停下脚步,转过身,主动地,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了之前的激情与炽热。
只有一种如同陈年佳酿般的,温柔,醇厚,与心安。
“谢谢你。”她靠在他的怀里,轻声呢喃,“我再也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苏格兰高地的夜空,繁星闪烁,静谧而又浩瀚。
而在这座古老的城堡里,属于这个帝国第一家庭的、最温馨、也最普通的一天,正在这无尽的温柔中,缓缓地,画上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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