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林亚瑟打断了他，他拍了拍史蒂芬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然后，他俯下身，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如同魔鬼般的耳语，说道：

“史蒂芬，我的朋友，你听好了。”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权力，都来自于斗争。而所有的斗争，都需要……筹码。”

“梅特涅的筹码，是他手中的秘密警察，和他背后，那些奥地利的德意志贵族的支持。”

“而你，”林亚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致命的诱惑，“你一无所有吗？不，你错了。”

“你拥有，比他更强大的筹码。”

“你拥有，匈牙利人民的爱戴。你拥有，一个强大的、随时愿意为你撑腰的……岳父。你还拥有，一个更强大的、愿意为你提供‘技术’和‘金钱’支持的……盟友。”

他指了指自己。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林亚瑟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力量，“是选择，继续当一个，被梅特涅随意拿捏的、可怜的‘囚徒王子’？”

“还是选择，与我联手，与沙皇联手。然后，回到维也纳，回到波佐尼，去拿回那些，本就应该属于你的……权力、尊严，和……你的爱人？”

这番话，摧毁了史蒂芬心中，那最后一道，名为“忠诚”和“恐惧”的枷锁！

他看着林亚瑟的眼睛，那双原本黯淡的褐色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野心”和“反抗”的火焰！

“我……该怎么做？”他沙哑着声音问道。

“很简单。”林亚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他指了指舞池中央，那个正被一群苍蝇般的王子们包围，但目光，却一直担忧地，望着他这个方向的、戴着银色蝴蝶面具的……奥尔加公主。

“去。”

“现在，就走过去。”

“像一个真正的、哈布斯堡的男人一样，邀请她，跳一支舞。”

“然后，告诉她，你爱她。并且，你愿意，为了她，与整个世界为敌。”

说完，林亚瑟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极其精美的、由蓝宝石和钻石打造的、象征着罗曼诺夫王朝荣耀的……“法贝热彩蛋胸针”。

“把这个，戴在她的胸前。”他将胸针，塞进了史蒂芬的手里。

“这是，你的‘宣战布告’。也是，你送给梅特涅的……一份大礼。”

史蒂芬握着那枚冰冷而又贵重的胸针，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枚信物。

而是……他自己，和他整个家族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他穿过人群，径直地，走到了奥尔加公主的面前。那个戴着银色蝴蝶面具的、正被一群无聊的王子们纠缠得心烦意乱的女孩面前。

他没有立刻伸出手，也没有说任何废话。

他只是用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充满了歉意、痛苦，却又无比深情的褐色眼眸，盯着她。

奥尔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那原本因为被冷落而产生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就消散了大半。她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他一下午的挣扎与煎熬。

“你……你到底在干什么？”最终，还是奥尔加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和一种被心爱之人伤害后的小小怨怼，“一下午都故意躲着我，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被你随意丢弃的、廉价的女人吗？还是说，在你看来，我只是这场游园会里，一份可以随时更换的……快餐点心？”

这番充满了“小脾气”的质问，像一把温柔的小刀，扎进了史蒂芬的心里。

他看着她那泛红的眼圈，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

他缓缓地，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声音沙哑，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对不起，奥尔加。”

“我承认，我今天，是个懦夫。”

“但是现在，”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林亚瑟为他点燃的那份、属于男人的野心和勇气，“懦夫，回来了。回来，邀请他唯一的、也是最美丽的公主，跳一支舞。”

“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奥尔加看着他那只伸在半空中、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双充满了恳求和灼热爱意的眼睛。

她心中所有的委屈和防备，都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她“哼”了一声，傲娇地，将头扭向一边，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然后，在所有人或震惊、或嫉妒、或祝福的目光中。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小手，轻轻地，但又无比坚定地，放在了那只，她等待了一整个下午的、温暖而又有力的掌心之中。

“看在你还知道回来的份上，”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属于公主的“小傲娇”，但眼波深处，却早已是化不开的柔情。

“那我就……再原谅你，这一次好了。”

“我，接受你的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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