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走过来，把你的棋盘给掀了，然后，掏出了一把手枪和一本银行的支票簿，指着你的脑袋，微笑着问你：

“老先生，现在，我们能坐下来，好好地，聊一聊关于‘和平’与‘合作’的问题了吗？”

……

“第一，关于德意志。我注意到，你们奥地利，似乎对我们普鲁士兄弟的那个‘德意志关税同盟’，很感兴趣，但又一直被排斥在外，对吗？”

“没关系。我可以去‘说服’一下我们那位‘普鲁士的好朋友’。在未来的同盟会议上，我们可以共同提议，邀请奥地利帝国，以‘荣誉观察员国’的尊贵身份，加入进来。这样，既不影响同盟内部的贸易，又能让你梅特涅，继续在德意志的牌局上，保留一个可以‘发表意见’的席位。我想，这个面子，足够大了吧？”

这正是梅特涅近年来最头疼的问题！普鲁士的经济一体化，正在将奥地利的传统影响力，一点点地挤出德意志联邦！如果能获得这个“观察员国”的身份，那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外交胜利！

“第二，我将以‘皇家促进协会’的名义，邀请奥地利的银行家和实业家们，共同，参与到我们那个，即将开工的、全世界最赚钱的‘黄金水道’——巴拿马运河的融资项目中来！”

“如果奥地利帝国，未来因为某些‘南部边境的摩擦’，而导致财政紧张的话……我想，从巴拿马运河项目上获得的巨大分红，应该足以，让你们，雇佣得起更多的军队，去‘保卫’你们自己的边疆了吧？”

他没有一句是明着得罪俄国人的，但每一个字，都在暗示梅特涅：我给你钱，给你一个能长期赚钱的金饭碗。至于你拿了钱之后，是去修宫殿，还是去扩充军队，来对付俄国人……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跟我英国可没关系！

这是一种更高级、也更隐蔽的“战略扶持”！

更是两个大饼。

他把梅特涅亲王心中，最担心的，最渴望的，最在乎的所有东西，都给他算得明明白白！然后，再用一种你根本无法拒绝的方式，将一份合作方案，直接拍在你的脸上！

梅特涅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备忘录的最后一项，也是最不起眼的一项附加条款上。

“……关于匈牙利地区未来的发展问题，大英帝国王夫亚瑟·林亲王殿下，与奥地利帝国首相梅特涅亲王殿下，达成以下共识：”

“双方一致认为，维护哈布斯堡家族对匈牙利地区的‘神圣统治权’，是保证中欧地区长久和平与稳定的基石，符合英、奥两国共同的战略利益。英方承诺，绝不会以任何形式，支持或鼓动匈牙利地区的任何‘分离主义’倾向……”

看到这一条，梅特涅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最后一丝沉重的石头。

他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英国魔鬼……

他把自己所有的牌，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恐惧，都给算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自己真正害怕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俄奥联姻”，而是害怕史蒂芬这个蠢货，会借着俄国的势力，在匈牙利这块帝国最不稳定的“软肋”上，捅自己一刀！

而现在，林亚瑟，用一份白纸黑字的“君子协议”，给了他一个他最需要的、关于“匈牙利问题”的……政治保证！

用一个“英国绝不插手匈牙利事务”的政治承诺，来换取自己，对他那桩“俄奥联姻”的……全面默许！

一环扣一环，每一招，都打在了自己的七寸上！

“厉害……实在是厉害……”梅特涅喃喃自语。

自己在这场与那个年轻魔鬼的隔空博弈中，已经输了。不是输在计谋，而是输在了……格局和实力。

对方手里握着的“工业”、“资本”和“全球航线”这几张王牌，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这套建立在“婚姻”和“密谈”上的、古老的“欧洲均势外交”体系所能应对的范畴。

继续和他对抗，已经毫无意义。

……

许久之后。

梅特涅，才缓缓地，将他之前，亲手签发的、那份措辞强硬的“外交抗议信”，扔进了壁炉的火焰之中。

他看着跳动的火焰，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既不甘，又无奈，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传我的话，”他沙哑着声音，对身边的副手说道。

“给史蒂芬大公，发一封……恭贺信函。”

“就说……我，以及整个帝国，都为他，能找到如此一位高贵美丽的未婚妻，而感到……万分的，欣慰与自豪。”

“让他，代表我，向还在伦敦的奥尔加公主，也向那位林亲王殿下，转达我个人，最诚挚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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