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因为这场该死的内战,我每天,在码头和铁路上,要少赚多少钱?!你知不知道,现在伦敦和利物浦的商品,有多么畅销?!我们所有的商人,都等着,能把我们的东西,卖到印度、卖到日本去发大财!结果呢?就因为你!因为你那该死的‘统一梦’!我们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英国人,把所有的钱,都给赚走了!”
林肯静静地听着他的抱怨,没有说话。
“但是……”范德比尔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精明,也极其贪婪的笑容,“我也得承认,你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你很会煽动人心。现在,整个北方,除了你,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把那些因为失业而愤怒的民众,和那些因为战败而憋屈的士兵,都团结起来的人了。”
“所以,”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很简单。”范德比尔特说道,“我,和我背后的那些纽约和波士顿的银行家、企业家们,可以,全力支持你,当上下一届的……美国总统。”
“我们可以给你钱,给你报纸,给你所有你需要的政治资源!我们可以把你,捧上那个,你做梦都想坐上去的宝座!”
这个条件一出,林肯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自己将得到整个北方“资本力量”的全面支持!这场总统大选,将再无任何悬念!
“那么,代价呢?”他沉声问道。
“代价,也很简单。”范德比尔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林亚瑟如出一辙的、狐狸般的微笑。
“我们不要你的任何回报。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在你当上总统之后,我希望,你能……忘了那件叫‘统一’的小事。”
“至少,在未来十年内,忘了它。”
“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当一个‘和平总统’。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发展我们北方的经济,修建我们的铁路,去赚那些英国人和法国人的钱。”
“至于南边那些,还在玩着泥巴,种着棉花的乡巴佬们……”范德比尔特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就让他们,守着他们那点可怜的‘独立’,和他们那些肤色不太一样的‘财产权’,自生自灭去吧。”
“怎么样,林肯先生?”他看着林肯,发出了魔鬼般的邀请,“用一个,你十年之后,随时可以再捡回来的‘统一梦’。来换取一个,你现在,唾手可得的……总统宝座。”
“这笔买卖,划算吗?”
整个房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肯看着眼前这个,代表着北方最强大资本力量的男人。
他的内心,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烈的挣扎。
他深知,这是一个,他根本无法拒绝的交易。因为,如果他拒绝,那么,范德比尔特和他的金钱帝国,明天,就会毫不犹豫地,去支持他的竞争对手。到那时,他将输掉这场选举,他所有的政治抱负,都将化为泡影。
但是,如果他接受……
那就等于,他亲手,将自己那“维护国家统一”的、最神圣的政治理想,给明码标价地,出卖了。
他将成为一个,被资本所控制的,有名无实的……傀儡总统。
许久之后。
林肯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回答范德比尔特的问题。
他只是,走到了窗边,看着远处,那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单的国会山。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沙哑,也极其疲惫的声音,轻声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只有一个词。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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