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亚瑟,”他的声音,沙哑而又无助,“我们,是不是真的,除了像梅特涅一样,用‘警察’和‘刺刀’,去维持这最后的、摇摇欲坠的‘体面’之外,就再也……无路可走了?”
“不。”
林亚瑟的回答,简单而又充满了力量。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现实,逼到了悬崖边上的、未来的“奥地利改革派”,他知道,是时候,给他,指出那几条,早已写好了“价格”的道路了。
“史蒂芬,”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的严肃,如同一个正在为病人,下达最终诊断的医生,“现在的哈布斯堡,就像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常规的药物,已经没用了。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三条路,三条,同样痛苦,但结局却截然不同的……‘手术方案’。”
“我称之为——上、中、下,三策。”
“下策,就是你刚才说的,也是梅特涅现在正在做的。”林亚瑟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镇压。用刺刀,去堵住所有人的嘴。用监狱,去填满所有人的不满。结果,就是把锅炉的泄压阀,给死死地焊上!然后,就等着,整个帝国,在几年之内,被那股无法抑制的革命怒火,给彻底地,炸上天!”
“哈布斯堡,将彻底地,从欧洲的地图上,消失。”
史蒂芬听到这必然的结果,脸色,又白了几分。
“中策,”林亚瑟继续说道,“是你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求援。”
“去向你那个强悍的、同样信奉‘君权神授’的岳父——尼古拉一世,求救。让他派遣他那无敌的哥萨克铁骑,开进匈牙利,开进波西米亚,用俄罗斯人的马刀,来帮你,砍掉那些不听话的‘革命者’的脑袋。”
“这个方法,或许,能暂时地,保住你和你家族的王座。但是,”林亚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需要靠‘外人’的刺刀,才能维持住自己统治的帝国,它在自己人民的心中,还剩下多少威望?匈牙利人,会因此而屈服吗?不,他们不会。他们只会,将这份被异族屠杀的血海深仇,深深地,刻在自己的骨子里!”
“这,等于是在你和你最重要的人民之间,挖出了一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充满了鲜血和仇恨的鸿沟!”
“哈布斯堡的荣耀,将不再是因为胜利,而是因为……一次卑微的求救。你,虽然保住了王冠,但却永远地,失去了人心。”
这,也是历史上,奥地利在1848年革命中,所做的真实选择。最终,虽然在俄国的帮助下,残酷地镇压了匈牙利革命,但却也因此,极大地刺激了匈牙利人的民族情绪,导致几十年后,奥地利依然不得不面对匈牙利“闹独立”的问题,最终被迫改组为“奥匈二元帝国”,为帝国后来的崩溃,埋下了最致命的伏笔。
“那……那上策呢?!”史蒂芬抓住林亚瑟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上策是什么?!”
林亚瑟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既充满了“诱惑”,又带着一丝“危险”的……魔鬼般的微笑。
“这上策嘛……”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然后,缓缓地,将那把解决问题的、最锋利,也最……“离经叛道”的“手术刀”,递到了史蒂芬的面前。
“也很简单。”
“那就是——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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