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先别急!”加富尔的脸上,充满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我当然知道,光靠我们自己,是打不赢的。但是,您别忘了,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我说的‘宣战’,不是真的要去跟他们拼命!而是一种……‘政治姿态’!一种‘战争讹诈’!”
“您想啊,”他开始为国王,分析起了这盘大棋。
“一旦,我们以‘保护意大利同胞,反抗奥地利暴政’的崇高名义,向奥地利宣战。那么,会发生什么?”
“第一,马志尼和他那些只会被蛊惑的‘共和派’,会立刻骑虎难下!他们要么,就得承认,我们,撒丁王国,才是真正领导这场‘民族独立’战争的核心力量,然后乖乖地,归顺到我们的旗帜之下!要么,他们就得背上‘分裂祖国,破坏统一战线’的千古骂名!”
“我们,兵不血刃,就将这场‘革命’的领导权,从他们手里,给夺了过来!”
“第二,我们一宣战,您猜,谁会最紧张?”加富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当然是,我们的‘好邻居’——法国人!”
“他们最害怕的,就是看到一个统一的意大利,在他们的南边崛起!所以,他们一定会立刻,跳出来,进行‘外交调停’!而他们调停的对象,会是谁?当然不会是我们这个‘小角色’,而是……真正能说了算的,我们背后的那位‘带头大哥’——英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加富尔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那个代表着“伦敦”的位置。
“我们的‘伦敦朋友’,林亲王殿下,就会得到一个最完美的、‘名正言顺’的借口,来介入这场争端!”
“到那时,他,就可以以‘维护欧洲和平’和‘保护盟友利益’的双重名义,既向奥地利施压,逼他们在谈判桌上,做出巨大的让步;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们那些最先进的‘新式武器’和‘军事顾问团’,源源不断地,送到我们的手里!”
“而我们,只需要在战场上,象征性地,和奥地利人,打几场不痛不痒的‘默契仗’。然后,再在谈判桌上,和我们的‘英国大哥’,一唱一和。”
“最终,”他看着已经听傻了的国王,缓缓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大利君主,都为之疯狂的……结果。
“——我们,将兵不血刃地,从奥地利人手里,拿回,至少是现在,伦巴第的……一半!”
……
整个密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国王卡洛·阿尔贝托,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将整个欧洲的强权,都当成自己棋子来摆布的、年轻的首席大臣。
似乎自己不是在听一个臣子,向他汇报工作。
而是在听一个……逆天导演,在向他,展示一个,充满了“阳谋”与“算计”的、完美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统一剧本”。
“加富尔……”许久之后,他才沙哑着声音,问道,“这一切……都是你想出来的?”
加富尔伯爵,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上次,他从伦敦回来时,那位同样深不可测的英国亲王,在送别他时,悄悄地,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伯爵,记住。”
“统一,就像做生意。有时候,需要的,不是你自己去冲锋陷阵。”
“而是,学会,如何利用你的朋友,去打你的敌人。”
“以及,如何,利用你的敌人,去……团结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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