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已经,不可阻挡地……开始了。
看着窗外,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江山。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进了口袋里,紧紧地,握住了那枚,几年前,那个来自伦敦的传奇男人,送给他的……金色打火机。
那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度。
“不要只做灰烬的守护者……”他在心里,默默地,念出了那句如咒语般的话。
“我要做……火焰。”
这位在原本历史上,将背负着家族诅咒和帝国悲剧,孤独地统治了奥地利整整68年的“末代皇帝”。
就在这寒风凛冽的冬日,以一种最悲壮,也最孤独的姿态。
正式,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接受群臣的朝拜。
而是,回到自己的书房,提起笔。
给那个曾经教导过他的“导师”——亚瑟·林亲王。
写一封信。
……
把时钟,稍微往回,拨动十几个小时。
昨晚。
霍夫堡皇宫。
苏菲皇储妃的私人祈祷室里,烛火幽暗。
最近完成了那一系列惊心动魄的“逼宫”布局,亲手将自己兄长和丈夫的皇位“夺”过来,然后准备送给儿子的苏菲。
在屏退了所有侍从后。
她那张白天里雷厉风行、不怒自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少见的、属于一个母亲的……疲惫和脆弱。
“弗兰茨。”
她轻声唤道。
已经得知了母亲全盘计划的弗兰茨·约瑟夫,穿着一身简单的睡袍,走了进来,恭敬地在母亲面前坐下。
“母亲,您叫我?”
苏菲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抚摸着儿子那已经变得有些坚硬和消瘦的脸颊。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但此刻却充满了冷静与克制的蓝眼睛。
“弗兰茨,”她的声音变得很柔,“我是不是,对你……太严厉了?”
“从你三岁开始用冷水洗澡,五岁被送去学习七种语言,六岁开始接受最严格的骑兵训练……到现在,我又要在你才十八岁的时候,把这副足可以压垮任何成年人的……千钧重担,强行压在你的肩膀上。”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痛。
“你会恨我吗?恨我这个……只知道把你当成‘帝国希望’来打造,却从未问过你想不想当一个普通孩子的……母亲?”
弗兰茨微微一怔。
在他的印象里,从记事起,母亲永远都是那个坚强、完美、不容置疑的“神”。她很少在任何人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
他握住了母亲那只冰冷的手,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温暖。
“怎么会呢,母亲?”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祈祷室里回荡,平静,却又真挚。
“我知道,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爱我。”
“您知道父亲撑不起这个帝国,您知道伯父已经无能为力。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这座房子就会塌。而在您眼里,我,是那个唯一能顶住屋顶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母亲美丽的眼睛,露出了一个难得的、有些孩子气的微笑。
“虽然,我确实有时候,没有二弟马克西那么讨人喜欢,没他那么会说笑话,没他那么会讨您欢心……”
(苏菲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因为这正是她一直以来的遗憾,对大儿子的苛责,和对二儿子无限制的溺爱天差地别。)
“但是,母亲。”弗兰茨一字一句地,无比认真地说道,“我依然,最爱您了。”
“因为我知道,您的严厉,就是您对我……最深沉的爱。”
“您给了我生命,也给了我,去主宰这生命命运的……剑。”
这番话,就像一把温柔的钥匙,彻底打开了苏菲心中那道一直紧锁的闸门。
这个一向连眼泪都不肯轻易流出来的铁娘子,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一把将这个她最骄傲、也最……亏欠的大儿子,狠狠地,拥入了怀中。
“哦……弗兰茨!”她声音哽咽,将脸埋在儿子的肩头,泪如雨下,“我的孩子……我的骄傲……”
她回想起十六年前,那个有着金色卷发、穿着天鹅绒套装,第一次在她怀里,糯糯地喊着“Mutter(妈妈)”的小男孩。
想起他第一次从马上摔下来,即便疼得嘴角抽搐也不肯掉一滴眼泪,只是倔强地爬起来重新上马的模样。
想起他那一次,拿到那个英国亲王送的“礼物”后,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光芒。
不知不觉,他已经长得这么高了。高到,可以为她,为这个家,遮风挡雨了。
“答应我,弗兰茨。”
许久之后,苏菲才慢慢地放开他,用手轻轻地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痕,她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回了那个坚定、无畏的“未来太后”。
“无论这顶皇冠有多重,无论这条路有多难。”
“你都要,牢牢地,把它戴在头上。不为别的,只为了……我们这个家,能好好的,活下去。”
“是,母亲。”弗兰茨站起身,对着母亲行了一个最庄严的军礼。
“我,向您保证!”
听他说完,苏菲再次把他拥入怀里,刚擦干眼泪的俏脸又不争气地继续落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