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算是把最主要的‘怪兽’都关进笼子里了。”林亚瑟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温柔地给女儿擦去脸上的颜料,“小爱丽丝,你的画画得怎么样了?”
“快好了!”爱丽丝得意地展示着她的新作品,“爸爸,我要把它送给……那个!”
她指了指旁边一份还没处理完的、装着特殊紫色信封的文件。
“那个?”林亚瑟拿起来一看。
那是一封来自圣彼得堡的、带着浓浓伏特加味的……“贷款申请书”?
发信人——那个刚刚在克里米亚被揍得鼻青脸肿、正穷得要当裤子的新沙皇,亚历山大二世。
信里写满了“兄弟情深”、“为了战后重建”、“为了西伯利亚开发”等等感人肺腑的词句,实际上意思就一个:
“大哥,借点钱花花呗?利息好商量。”
“哈哈!”林亚瑟被这封信逗乐了,“我们这位‘好兄弟’,还真是时刻不忘找我啊。”
也是,虽然仗打完了,虽然俄国是输家。
但林亚瑟很清楚,一个彻底崩溃、陷入无政府主义的俄国,并不符合英国的大陆均势政策。
一个虚弱、听话、欠了一屁股债、必须不停地卖原材料和资源来还债的俄国,才是好俄国。
况且,以他和亚历山大这家伙当年经常打球的“兄弟情”,总得给他点面子。
“准了!”
他大手一挥,在一份价值三百万英镑的“帝国复兴低息专项贷款”协议上签了字。
“告诉他们,钱可以给。但条件是……得用他们乌克兰未来那个季度的全部小麦产量来抵押。还有,那个正在修建的‘西西伯利亚’铁路,用的铁轨和机车,必须全部采购……我的‘未来工业集团’的产品!”
这就叫——借钱给你买我的东西,赚两份钱,还让你对我感恩戴德。
资本主义的最高境界,莫过于此。
“爸爸,你要把我的画给那个俄国叔叔吗?”爱丽丝眨巴着大眼睛。
“嗯……这个嘛……”林亚瑟看着那幅充满的“抽象派”风格(一片绿海)的大作,沉吟了两秒。
“算了,还是别送了。”他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俄国人最近心情不好,看了你的这锅‘蔬菜汤’,估计会以为我们在嘲讽他们连饭都吃不起了。”
“哼!不懂艺术!”爱丽丝傲娇地把画笔一扔。
她跑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虽然才十岁,但她身上已经有了一种与生俱来的、混合了林亚瑟的艺术细胞和维多利亚的高贵血统的独特气质。
“爸爸,等我长大了。”她忽然回过头,很认真地问,“我也能像姐姐那样,去国外‘打海盗’吗?”
“不。”林亚瑟走过去,看着女儿。
“你的姐姐,是剑。”
“而你,我的爱丽丝……”他轻轻举起她的那双因为拿画笔而沾满色彩的手,“你会是……花。”
“当剑征服了世界之后,世界,是需要花朵,来……装点和安慰的。”
“你不用去打那些脏兮兮的海盗。你只需要,用你的画,你的音乐,你的艺术……”
“去告诉那些被征服的人们:虽然我们拿走了你们的土地和黄金,但我们……给你们带来了——‘文明’。”
“这,也是一种更高级的……征服。”
爱丽丝看着父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好像比打架要干净一点?”
“那是相当干净。”林亚瑟坏笑着补充,“而且……很贵。”
风,从海峡那边的欧洲大陆吹来。
带着变革的味道,也带着……无穷无尽的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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