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过身,那双仿佛在燃烧的蓝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猎手看到猎物倒下后的、冷静、理智与……野心的光芒。
她走到镜子前,把自己身上那身稍微有点艳丽的便服脱了下来。
“来人!”她大声地、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吩咐侍女,“把我让‘维多利亚的秘密’(高级成衣部)订制的那件……全黑的、束腰最紧、看起来最‘禁欲但又威严’的丧服拿出来!”
“还有……告诉腓特烈!”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一切都来了”的笑容。
“别在那儿对着他大伯的画像发呆了!”
“哭可以哭!但别忘了……”
“从今天开始,他爸爸,就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而他,就是……唯一的皇储!”
“而我……”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容颜正盛、气场却强大得可以压倒一切的女人。
“……就是这个国家,未来的——第一女主人!”
“这一天,我可是在心里,彩排了整整三年啊!”
当然,这种话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表面上,她已经以一个“最得体、最懂事、也最能干的儿媳妇”的身份,第一时间冲进了“灵堂筹备委员会”,开始了大包大揽(也就是夺权)的表演。
……
几天后,波茨坦。
在冬日的雪地里,一场混合了“葬礼”和“加冕前奏”的盛大仪式开始了。当然,正式的加冕仪式就要等后面到柯尼斯堡城堡教堂了。
外围是无数的普鲁士近卫军,穿着他们那醒目的黑色丧服(挂着白袖章),排成了无尽的长龙。
礼炮声中,威廉一世,这位新晋的普鲁士国王,穿着一身没有多余装饰、简朴得甚至有点寒酸的军服,走上了那个象征着德意志权力的台阶。
他不哭了,也没有像他哥哥那样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浪漫主义宣言”。
他站在那里,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看着下面那无数的大臣、贵族和沉默的市民。
他那双常年被风沙磨砺过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多愁和善感——有的只是冷硬的花岗岩。
那是一种,经历过1848年革命的恐怖、经历过议会的刁难、现在终于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把这个国家变成一台战争机器的……决心!
而在他身旁。
那位被维琪称为“好婆婆”的新王后,奥古斯塔,正戴着那顶刚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王后冠(还特意让维琪帮忙清洗了一下),即使眼角有泪痕,却依然昂着她高贵的头颅用一种优雅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她和她的丈夫虽然脾气不合(性格差异巨大),但在这一刻,他们都明白。
家里的“文艺病”结束了。
以后的日子,就看谁的……骨头更硬了。
台下的俾斯麦,默默地掏出了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
“新时代啊……”
“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舞台。”
这一年,普鲁士换了天。世界历史的车轮,在柏林的寒风中,也默默地,换了一条……名为“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快车道。
至于维琪的算盘……
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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