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要把心,都从那个琴箱里……挖出來送给人看一样。”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安东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烧成了火烧云。
被心上人看穿,还夸得这么……“血腥且浪漫”,这简直是……
“我……我愿意(把心给你)!”他脱口而出。
然后瞬间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我是说……那幅画……我想收藏!还有,如果你喜欢……那只真鹅我也去给你捉来!!!”
不远处,维琪一边疯狂給自己扇风一边吐槽:
“天哪……这也太酸了!我这牙都要倒了!比我跟腓特烈当年还肉麻!”
“不过嘛……”
她看着妹妹脸上那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而甜蜜的红晕。
“这次……看来是稳了。”
多瑙河的水静静流淌。带走了战火的硝烟,只留下了这段比宫廷阴谋更纯粹的、关于“艺术与爱”的小插曲。
……
安东和爱丽丝这俩“艺术生”的恋爱,跟别人不一样。
普通人恋爱是逛街吃饭,他俩是……“考古”。
那之后的几天,布达和佩斯简直成了他们的大型露天教室。
“那个,”安东指着多瑙河边那座已经有些陈旧、但依然坚固无比的石桌,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家有传说”的自豪。
“听说,六十年前……我的祖父,为了能让她的发妻,来自俄罗斯帝国的女大公——亚历山德拉·巴甫洛夫娜看得清河对岸的日出,特意命人在这里,凿了这张桌子。”
他扶着那冰凉的石面,仿佛能感受到石头纹理里残留的、属于上一辈人的温热和遗憾。
“祖父和她就喜欢坐在这里画画。就像你一样。”
爱丽丝的手指,轻抚过石桌边缘几个模糊的刻字——那是约瑟夫大公亲手刻的一句诗(虽然字迹已经很难辨认):
“只为您,星辰常在。”
“真美啊……”爱丽丝的眼眶微微湿润,“但是听说……他们的结局……”
“是有点悲伤。”安东也有些感伤,但他很快扬起年轻的脸庞,露出一个比太阳还暖的微笑,“所以,我父亲告诉我,要更用力地去……抓住现在。”
“嗯,当年我父母来访布达时,就沿着这多瑙河畔走了整整一上午!当时在伦敦的我才3岁呢。上帝啊,我真佩服他们的体力。”
两人笑作一团,那种属于年轻人的无邪,瞬间驱散了历史的沉重。
……
“要不要……来点不一样的?”
安东神秘兮兮从身后一个一直让侍卫小心翼翼背着的琴盒里,取出了一把色泽深沉的——古董小提琴。
“这是……斯特拉迪瓦里?!”爱丽丝作为“器材党”一眼就认出了这把绝世好琴。
“嗯。”安东点点头,眼里是对艺术的敬畏,也是一种想要“孔雀开屏”的渴望,“我练了很久,只为……只为能有一个懂得听的人。”
他架起琴。多瑙河的风,将他的刘海吹乱,也带走了所有多余的杂音。
弓弦相触。
流淌出的,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但被他用一种……更加热烈、更加匈牙利式的吉普车赛风格,重新演绎了。
琴声悠扬,缠绵,在那个黄昏,如泣如诉,又如火如荼。
爱丽丝看着他。那个平时总有点羞涩的男孩,一旦拉起琴来,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的眼神专注,他的身体随着旋律摆动,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就是她想要的“有趣的灵魂”啊!
不知什么时候。
我们的“电灯泡”——维琪,也按捺不住她那颗躁动的、充满表现欲的心了。
“好哇!好你个安东!”
维琪从旁边的树林里跳出来,手里居然真的提着她那把标志性的吉他(走哪带哪)。
“这《小夜曲》,少了低音部,怎么听都觉得缺点像我这‘女中音’的厚实感啊!”
“来!本王储妃给你——伴奏!”
“好!”安东也不恼,反而眼睛一亮,“加上吉他,那我们就是……”
“就是‘皇家流浪乐团’!”爱丽丝兴奋地在旁边拍手,甚至已经开始用脚尖打起了拍子。
于是。
在这古老而宽阔的多瑙河畔。
那个曾经见证过悲伤别离、也见证过帝王情深的地方。
三个年轻人,一个拉着世界上最贵的小提琴,一个弹着最不着调但最有劲儿的吉他,还有一个,和着节拍,轻轻哼唱着那首没有歌词、却满含深情的曲调。
他们的笑声和乐声,穿透了岁月的尘埃,让对岸佩斯的灯火,仿佛都跟着跳动了起来。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河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就像在告诉那个沉睡的约瑟夫大公和亚历山德拉·巴甫洛夫娜:
看啊。
爱情,从不会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更年轻、更鲜活的方式……
重新,回到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