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约翰·D·洛克菲勒眼里，这就是金钱的体香。

这位才二十岁出头、就已经是瘦骨嶙峋、面无表情但眼里全是算计的年轻人，现在正站在他那个巨大的炼油厂办公室的窗前。

他的工厂里，那些原本用来提炼“煤油”（当时主要用来点灯）的巨大蒸馏塔，正日夜不停地喷吐着黑烟。

自从拿到了林亚瑟那张“天使投资”支票后，这小子简直就像条进了鱼塘的鳄鱼，把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炼油厂，要么吃了（收购），要么咬死了（通过价格战搞破产）。

现在的“标准石油公司”虽然还没垄断全美，但在俄亥俄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他的油桶，别的桶都只能那是用来装垃圾的。

“老板，这是今天的报表。”

一位秘书战战兢兢地递上文件。

洛克菲勒扫了一眼，眉头紧锁。

“废料……怎么还这么多？”他指的是那些在提炼煤油过程中产生的、极其易燃且当时毫无用处的副产品——汽油。这些东西因为太危险，只能成桶成桶地倒进河里，甚至把河水都烧着了。为了处理这玩意儿，他每年还得还要赔给当地政府一大笔环保罚款。

“没办法啊……这东西一点就是个火球，没人敢用。”

就在这时。

“滴答滴答——”

那台连接着纽约、再通过跨大西洋电缆连接着伦敦的最先进电报机，响了。

一份来自最高层级、也是唯一能让洛克菲勒露出那种恭敬到甚至有点虔诚表情的——“总部”密电。

翻译员把译文递过去，手都在抖。

洛克菲勒看完，那张常年像扑克牌一样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抽搐。

密电上只有几句话：

“敬告·标准石油总裁·J.洛克菲勒：”

“即日起，停止倾倒那种被称为‘汽油’的液体！”

“无论多少，全部……封。存！”

“即使建仓库把整个俄亥俄州的地皮都买下来，也得给我一滴不漏地存着！”

“相信我，我的朋友……”

“用不了多久，这玩意儿……会比你炼出来的煤油，甚至比黄金，还要……贵一百倍。”

“P.S.这是‘战略对冲’的必修课——林。”

疯了？老板疯了？

存这玩意儿有个屁用啊？等着放火烧自己家房子吗？

但洛克菲勒是什么人？

他可是这辈子都信奉“上帝与利润同在”的教徒。而对他来说，林亚瑟发的电报，就是上帝的另一种“启示录”。

老板如果说石头能吃，那他洛克菲勒哪怕崩掉牙也会去嚼两口，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藏了金子。

“传我命令！”

他猛地转身，那个背影虽然瘦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可怕力量。

“从今天起，谁再敢往河里倒那个‘废料’，我就把他扔进去！”

“建桶！建罐子！哪怕是用木桶，也要给我把它们……一滴不剩地装起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了地方的……金子！”

于是，在所有竞争对手还在嘲笑“那只奇怪的洛克菲勒居然开始收藏废品”的时候。

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座“液体黄金库”，就在克利夫兰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悄悄地，诞生了。

只等着被那颗来自伦敦的火花，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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