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这次回去,我想把我那一柜子政治、经济课本全部……喂给我爹养的那匹马吃!”
“正常人都是三年毕业,就因为我要多受王储式教育,多读了大半年书,凭什么!”
“得了吧你。”亚历山德拉回过头,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双曾经冰冷的绿眼睛此刻却柔得像水,“马做错了什么?要吃那么难吃的东西?”
“它没错,是我错了。”爱德华难得地没有反驳,而是苦笑了一下。
他看着手中那把还略显陌生的吉他,又看了看身边这个陪他走过了整个青春最好的女孩。
“亚历山德拉……”
“嗯?”
“有一件事……我想,我得跟你坦白。”
他放下吉他,脸上难得地露出了那种只有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才会有的、卸下所有伪装的“怂”样。
“其实……八年前。”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次,你说我是‘Boy’,把我气得想哭那次。”
“啊?”亚历山德拉嘴角上扬,显然她也回忆起了那段黑历史,“怎么?现在想起来报仇了?嫌我当时骂你骂得太轻?”
“不。”
爱德华认真地摇了摇头。
“当时我哭着跟我姐和我爸妈发誓。我说……”
他模仿着当年那个只有12岁、稚嫩且中二的自己那股不服输的腔调:
“‘我不仅要变帅!变聪明!还要学会最难的法语!’”
他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轻,像是一阵不敢惊扰花朵的风。
“‘最重要的是……我将来一定要带最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去丹麦,把那个敢看不起我的死丫头……抓!回!来!’”
“然后,”爱德华的脸红得像个大苹果,“让她给我当‘洗脚婢’!”
“噗——!”
亚历山德拉正把玩着的一朵鸢尾花直接被她笑得扔进了水里。
“洗……洗脚婢?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这简直是她听过最离谱的“王子复仇记”了!
“你……你当时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爱德华?”她擦着眼角,“所以你这这几年那么努力地……给我送巧克力,给我抄作业,甚至学弹琴……就是为了把我‘抓’回来给你洗脚??”
看着笑得快要岔气的女孩,爱德华也不恼。
他拿起吉他,轻轻地拨动了和弦。不是什么名曲,就是那种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简单的小调。
“是啊。”
他低着头,手指在弦上划过。
“那时候那个蠢男孩……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当你第一次在图书馆因为我被书砸到而笑得那么开心的时候……”
“当你第一次答应陪我去海边抓那些怎么也抓不住的螃蟹的时候……”
“还有那天,我们订婚,你说你不想管我钱,只想管我人那个时候……”
吉他的声音停了。
爱德华挪了挪身子,凑得更近了一些。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那只还沾着河水、有些微凉的脚踝,然后,用自己的衣袖,一点点、温柔地替她擦干。
“我就知道。”
“那个计划泡汤了。”
“因为……我不想把你当成战利品抓回来。”
“我想……把自己打包好,哪怕是打个蝴蝶结,然后求那个‘死丫头’……”
“——把我,捡回去。”
亚历山德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些,但那双眼里的光芒,却比刚才的笑容更加明亮,也更加温柔。
她看着这个曾经让她觉得不可一世的“Boy”,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能为她弯下腰、为她擦脚、还愿意坦白自己所有幼稚过去的“Honey”。
“那……”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爱德华那张被夜风吹得有些凉的脸颊。
“我现在……可以捡了吗?”
“当然可以!非你不可!”20岁的爱德华立刻像只被主人摸了头的大金毛一样蹭了蹭她的手,那股子憨劲儿又回来了。
“婚礼……已经在准备了。”他小声说,“我……我选了最好的伴郎,甚至已经说服了我那个恐怖的姐姐维琪回来给我撑腰。你……别跑。”
“傻瓜。”
亚历山德拉轻笑一声,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带着晚风味道的吻。
“我整个人都在这儿呢。还能,往哪跑?”
……
剑桥的钟声再次响起,悠远而深长。
那一夜。
校园里少了一个总爱搞事情的王子。
但世界上,多了一对准备好要去面对那个虽然复杂、但充满了可能的成人世界的——新人。
“走吧,回家!”爱德华背起他心爱的姑娘(吉他扔给侍从去捡了),在月光下的草坪上飞奔,“下一站……我们的婚礼!”
“慢点!爱德华!我的鞋!”
“不管了!反正你是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