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放下画笔,转过头,那双平时只用来欣赏艺术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属于大国女主人的狠厉和通透。
“那就让他来呗。”
“嗯?”爱德华一愣。
“你没听父亲说过吗?”亚历山德拉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尘,指着远处那条繁忙的运河。
“这沙漠,是会吃人的。”
“法国人要是敢把手伸得太长,伸到这片已经是我们地盘的沙子里……”
“那就让他们,在这里——渴死。”
说完,她潇洒地一甩头发,重新戴上遮阳帽。
“画完了!走!去吃烤羊!”
爱德华看着妻子的背影,愣了半秒,然后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嘿!不愧是我老婆!够狠!”
他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
当天晚上,在尼罗河畔的一艘超豪华游轮上。
结束了一天“战斗(视察)”的亚历山德拉,瘫软在躺椅上,小腿肚都在抽筋。
“累死我了……”
爱德华这会儿倒是很体贴,马上端来了一盆热水,手法熟练地(在剑桥被训练出来的)开始给老婆捏脚。
“都说让你别管了。”爱德华心疼地嘟囔,“这些事交给下面那帮人去干不好吗?”
“你懂什么。”亚历山德拉闭着眼享受,“这叫主人的姿态。咱们既然接手了这个大摊子,就得真的看看。”
“对了。”她突然睁开眼,目光炯炯地看着爱德华。
“那个埃及总督,为了讨好我,送来了一箱子的黄金首饰。”
“嗯?你收了?”爱德华紧张。
“收了啊!那是咱们的辛苦费!”亚历山德拉理直气壮,“不过……那个总督还说什么……要送几个当地的美女舞娘,给您解解乏?”
爱德华的手一顿,背脊发凉:“我……我我我拒绝了!我发誓!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真的?”亚历山德拉挑眉。
“真的!我说我有你了!其他的都是庸脂俗粉!再说了,”爱德华灵机一动,“我还跟他要了折现费!把那几个舞娘的身价,也都换成了等重的黄金!全给你!存私房钱!”
“噗嗤!”
亚历山德拉终于笑了。她站起身,在爱德华的脑门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
“总督先生。”
在临走前,爱德华特意招来了那个还满头大汗的伊斯梅尔帕夏。
“听说,有一批……嗯,自称是‘法国考古队’的家伙,最近在尼罗河上游鬼鬼祟祟的?”
“呃……是、是有这回事……”总督心虚地擦汗。
“那就好办了。”
爱德华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那是已经少得可怜的“安保费”结余(其实是施舍)。
“把这些钱,给那些沙漠里的部落兄弟们分一分。”
“让他们……好好地,热情地,招待一下我们的法国朋友。”
“哪怕是找不到水喝,或者迷了路……那也是上帝的旨意,对吧?”
总督看着爱德华那双看似无害、实则冰冷的蓝眼睛,突然觉得自己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是!是!小的明白!沙漠……总是充满意外的!”
……
船队离开了埃及。
下一站,是那个灯红酒绿、却又暗流涌动的——巴黎。
爱德华站在甲板上,手里盘着两颗从埃及买来的核桃。
“亚历山德拉。”
“嗯?”
“你准备好去见那个……喜欢把裙子撑得像热气球的法国胖女人(欧仁妮皇后)了吗?”
“哼。”王妃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修身得体的英式猎装。
“我早就想问问她,是谁给她的勇气,敢跟我比腰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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