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士拿到地了,有面子。丹麦拿到钱了(虽然亏),也保住了里子。
而大英帝国?
它就像一只趴在北海湾里的巨章鱼。不仅没有耗费一兵一卒,反而未雨绸缪地,把未来德国海军最想冲出去的那条气管,给死死地……掐住了。
“真是一笔好生意啊。”
林亚瑟站在阳台,眺望着东边。
“有了这个‘收费站’……”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以后那只普鲁士鹰要想下海哪怕是抓条鱼,都得先给我……交个税。”
……
哥本哈根,阿美琳堡宫。
北海的风带着腥咸味,吹得宫殿外那面红色带白十字的国旗猎猎作响,仿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丹麦王储克里斯蒂安,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手里紧紧捏着那份来自柏林的“战争讹诈书”,脸上的神情就像是刚被一只巨大的猎狗给咬了一口的兔子。
“陛下……”他看向坐在王座上发呆的老国王弗雷德里克七世。
“我们……我们真的答应吗?”
克里斯蒂安的声音在颤抖。
“这等于是把咱们家的‘大门’这扇子……都给卖给英国人了啊!以后我们出海,还得问问伦敦的脸色?这……这还是个主权国家吗?!”
“主权?”
老国王冷笑了一声,那声音沙哑且透着无尽的悲凉。
“别傻了。”
他费力地从椅子上坐直,手指敲了敲那份英国人送来的“商业建议书”。
“你以为这是什么?这是交易。”
“如果没有这份英国人的‘租约’,你信不信……现在的基尔港,已经全是那些戴着尖顶盔的普鲁士士兵了?他们会直接把我们赶到海里喂鱼!”
“至少……至少有了英国人的介入,我们还能保住在日德兰那片小地盘上苟延残喘……”
“可是!”克里斯蒂安还是不甘心,“阿莉克斯……阿莉克斯不是才嫁给英国的王储吗?!我的女儿!那个现在天天在伦敦报纸上被称为‘最美王妃’的女儿!”
“难道……”他眼神里闪烁着最后一丝希望,“难道凭借这层亲戚关系,英国就不能……就不能稍微‘大方’一点?或者说,直接帮我们把普鲁士人赶走?!”
“亲戚?”
老国王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浑浊而深远。
作为在欧洲皇室圈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个冷冰冰的国家机器面前,哪怕是血缘,有时候也不过是个精美的包装纸。
“你也别太高估了爱情的分量。”
“爱德华那个小伙子,虽然看起来对你女儿一往情深,还天天送珠宝送花。但……”
“在那位林亲王殿下的眼里。”
“你的女儿,也不过是他那盘大棋局上……一个稍微比较好看的、用来‘绑定’我们听话的……棋子罢了。”
克里斯蒂安身体一僵,脸色瞬间灰白。
“当然,希望总是要有的。”
老国王看着北方那片阴沉的大海,缓缓说道。
“也许,阿莉克斯能在那位王储的枕边……多掉两滴眼泪?或者……维多利亚女王会看在‘亲家’的份上,给林亲王吹两句枕边风?”
“给英国人交保护费,总好过……亡国啊。”
这最后一句话,充满了身为弱者那无可奈何的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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