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利奥波德，找了个好差事。”

小利奥波德，未来的利奥波德二世，如今的布拉班特公爵，也算是半个“哈布斯堡”女婿了。

当年，因为维琪没看上他（而是选了腓特烈），这位比利时王储一度很是郁闷。但林亚瑟可没放弃这个重要的盟友。在他的“撮合”下，小利奥波德最终迎娶了匈牙利帕拉丁史蒂芬大公的亲妹妹、奥地利的玛丽·亨丽埃塔女大公。

虽然这门亲事不如维琪那么“强权”，但也算是给比利时在奥地利（尤其是那个在林亚瑟背后支持、日益繁荣的匈牙利‘国中之国’）那边，搭建了一条直通内廷的绿色通道。

这对于一个夹缝中的小国王储来说，无异于多了张免死金牌。

“他现在经常往布达跑，跟史蒂芬大公一起研究怎么把比利时的铁路修到多瑙河边上去。虽然没有跟着你赚得多，但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事业心。”利奥波德感慨道。

“那是。”林亚瑟微笑着说，“只要肯在我们的体系里干，总有肉吃的。”

“但是……”利奥波德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无比锐利。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亚瑟。我现在……有点担心南边（普鲁士）。”

“那个俾斯麦，还有你那个亲家威廉一世……他们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硬’了？奥地利虽然之前挨了顿揍，现在又被法国人阴了一把。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听说……维琪这丫头，早就在你耳边吹风，想让你默认普鲁士去拿丹麦那两个公国（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

利奥波德作为丹麦背后的支持者（大家都沾亲带故），对此一直很敏感。

林亚瑟并没有回避。他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支烟，慢条斯理地剪开。

“舅舅。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儿子去娶哈布斯堡家的人吗？”他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为了平衡？”

“不。是为留了后路。”林亚瑟点燃雪茄。

“如果有一天……普鲁士的那只黑鹰真的飞起来了。它会很大，大到……可能会把整个德意志都遮住。”

“到那时候，奥地利那只双头鹰，可能就会被挤得……只能往东边和南边飞了。”

“而比利时……”林亚瑟看着利奥波德，“如果你手里没有一张通往匈牙利（哈布斯堡的另一半）的‘安全票’，你觉得……在那两只巨兽的夹缝中，你能撑多久？”

利奥波德的手，猛地一紧，酒杯里的酒洒出来几滴。

他听懂了。

林亚瑟这是在……未雨绸缪。

他在为那个即将崛起的普鲁士德国，以及那个势必会衰落但依然庞大的奥地利帝国，之间，给比利时乃至整个这低地国家，找一个除了英国之外的第二靠山！

“你……你真的打算让普鲁士……”利奥波德声音有点发颤。

“不是我让不让。”林亚瑟喷出一口烟雾，“而是大势所趋。”

“工业化的力量是挡不住的。统一的市场是大势所趋。俾斯麦那套不管是铁还是血，都只是表象。本质是——效率。”

“我能做的，只是让这个过程……不要太血腥，保持在可控范围。或者说……血别溅到我们身上。”

“至于丹麦的那两个公国……”

林亚瑟笑了笑，那种商人式的奸诈笑容又回来了。

“放心吧舅舅。我不是还占着基尔港的一半股份吗？只要我在那里一天……那只鹰，它就不敢真的把爪子伸进我们的被窝。”

“这叫……‘有限度的帝国主义’。”

利奥波德看着这个侄女婿。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这套玩法，比梅特涅那个时代，要复杂、精密，也无耻了一万倍。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

只要跟着这个人混。至少……很安全。很富有。

“好吧。”老国王举起还剩半杯的酒，苦笑着摇摇头。

“我就不操这些淡心了。反正我有孙子抱，有钱花。”

“但是……”他指了指楼上，“你那个小机灵鬼露易丝……我看她白天看我儿子（他特意带了还没结婚的次子菲利普来）的眼神……呃，我是说，她看画板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林亚瑟：“？？？”

你个老不正经的！我刚帮你解决国家安全，你又想拐我闺女？！

“想都别想！”林亚瑟瞬间翻脸，“露易丝是艺术献身者！女权主义者！她不嫁人！”（其实是除了特定的‘天才’看不上别人）。

“哈哈哈哈！”利奥波德大笑，“你啊你，也就这点像个正常的父亲了！”

夜色已深。

两个男人的笑声，在白金汉宫里回荡。

他们谁都知道，这不仅是一家人的闲聊。这是两个时代的王者，在历史转折点到来前……

再一次，确认了彼此的“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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