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最后一滑到底，爱丽丝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那个已经脚软但依然死死护着小提琴（生怕摔坏了艺术品）的男孩时。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动，那种“虽然你很蠢但我还是要嫁给你”的决心。

瞬间，在全场掀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太棒了！这才是青春啊！”利奥波德这个在下边喝着酒的老舅公，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

史蒂芬大公和奥尔加公主这对老夫老妻，也是一边抹着被吓出来的冷汗，一边感动得想哭。看来，这浪漫细胞遗传得太彻底……有时候也有风险啊。

……

婚礼的晚宴上，安东终于平复了情绪，但脸还是红得像番茄。

他坐在爱丽丝身边，被小舅子小姨子们不停地嘲笑。

“我……我真的很抱歉……岳父大人。”他端着酒杯去向林亚瑟敬酒，“给您丢人了……”

林亚瑟却没喝那杯酒。

他只是揽过这个年轻女婿的肩膀，语气像是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带着点过来人的狡黠。

“丢人？不。那叫……‘真实’。”

林亚瑟看着远处正和维多利亚说话的奥尔加，眼神有些深邃。

“你要知道，当年我也差点因为爬阳台给维多利亚送花而摔断了腿（这是编的，主打安慰）。”

“在这个圈子里，完美的贵族太多了。多到让人恶心。”

“但像你这样……为了一个小姑娘，傻乎乎地真把自己挂到天上去的傻瓜……”

他拍了拍安东的背。

“——却是最可靠的。至少……你对她是真心的。”

而且。

林亚瑟的嘴角勾起一抹政客的冷笑。

有了你这个傻瓜女婿在。哈布斯堡家在匈牙利的势力，就再也飞不出我的掌心了。多瑙河，彻底姓“林”了。

……

顺利嫁女不久后。

这天，林亚瑟正在看一份关于“苏伊士二期工程”的账单。

但一封信，又被汉森送了进来。信封上是熟悉的萨摩藩特有的徽章——岛津十字纹。

是西乡隆盛。

自从那次岩仓使团访英之后，他和他的“新日本”，又变得低调。但最近……

“殿下。”汉森说，“西乡在信里说……他们在京都和江户，已经彻底清洗了旧势力。现在，天皇的小朝廷已经站稳了脚跟。”

林亚瑟点点头，这不意外。

“但是……”汉森犹豫了一下，“他们在清理幕府残余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不算太难但有点‘奇怪’的阻力。”

“在北海道，也就是那个被称为‘虾夷’的荒岛上。有一帮自称是‘新选组’残党，甚至还有几个从法国流亡过去的……所谓‘最后的武士’（包括那个被放跑的前法国上校布吕奈）。”

“他们在那里……建立了一个所谓的——‘虾夷共和国’！甚至还要搞……全岛公投？宣布独立自主？”

（其实就是在模仿美国或者英国的套路）。”

西乡他们的意思是，既然那帮家伙想学洋人的“共和”那一套……那是不是可以请您这位“帝国主义头子”，给个指示？是杀？还是……留？

“虾夷共和国？”

林亚瑟嗤笑了一声。

一群被时代车轮碾碎的丧家犬，最后的抱团取暖罢了。还把“法兰西自由”也带过去了？拿破仑三世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气死。

他挥了挥笔。

“回信给他。就一句话。”

林亚瑟冷冷地看着北方。

“——一个不留，杀。”

“我不需要一个在远东搞‘自由’试验的后花园。我只要一个——能老实给我提供低价煤和廉价劳动力的……听话工厂。”

这种不安定因素，必须扼杀在萌芽。

这，就是林氏的“仁慈”。

也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规则。

……

伴随着这封信的出海。

那个在冰雪中孤零零坚持了没几天的、号称是亚洲第一个“民主共和国”的、有点悲壮色彩的五棱郭要塞。

在日本新政府军（主要还是英国顾问指导的炮击）的围攻下。

陷落了。

那些带着武士理想和法国浪漫的梦想家，连同他们的梦想一起。

倒在了北海道的白雪中，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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