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被林亚瑟笑称为“家庭超生游击队”的白金汉宫,到现在的马尔伯勒宅邸。也迎来了它热闹的新一轮迭代。
威尔士亲王的寝宫里,一场小型“战场”正在打扫中。
两岁的长孙乔治,正抱着爷爷送的一艘微缩版“无畏舰”模型在地上打滚,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而摇篮里,刚刚满月的长女——露易丝·维多利亚·亚历山德拉·达格玛,这位名字上充满了致敬意味的小公主,正如她的名字一样,“隆重”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顶着两个黑眼圈的亲爹。
爱德华坐在沙发上,即便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也难掩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的天……”
他揉着那是被小家伙们吵得嗡嗡作响的太阳穴,手里还捏着两份比字典还厚的报告,对旁边正忙着给女儿绣小帽子的王妃亚历山德拉吐槽。
“我终于知道当年老爸为什么总是想把我赶去剑桥了。天天被这些小野兽围着……这真的比跟美国人砍掉半个加拿大的税还要累!”
亚历山德拉头也不抬,只是嘴里含着颗糖,轻轻哼了一声。
“你知足吧。母亲昨天还跟我抱怨,说她当年生你们九个还得去议会有多辛苦,现在就把这点小事甩给你,你还不知好歹。”
“小事?”
爱德华看了看旁边那张铺满了整个桌子、因为母亲“想去苏格兰再好好度个假、顺便研究一下威士忌的酿造工艺”而被强行甩过来的——《代理摄政授权书暨帝国商业季度报表审核任务单》。
“我这都快成专职保姆加帝国总管家了啊!”
但抱怨归抱怨,爱德华也清楚,这是他的必修课。
而且,比起那些枯燥得像坟墓一样的军事会议或者法条研究,他发现,他那身“社交牛逼症”的天赋,在这个需要长袖善舞的名利场里,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
伦敦西区的梅费尔,一座平时大门紧闭、门口连门牌都没挂的低调豪宅。
这里,就是爱德华那个让无数欧洲贵族、美国大亨乃至东方买办都削尖了脑袋想进来的——“万国精英俱乐部”。
在这里,没有正襟危坐的国宴,也没有满嘴外交辞令的谈判。
“哈哈哈!史密斯先生!您这肚子是不是又大了两圈?”
爱德华身穿一身极其考究的丝绒吸烟装,手里举着一只装满极品干邑的大号酒杯,游走在人群中,那是说不出的潇洒自然。
“哟!这位不是来自印尼(荷属)的苏丹阁下吗?我那个二弟常提起您那的猫屎咖啡——据说味道有点……独特?来,咱们聊聊怎么把它卖到巴黎去。”
他能跟一个只抽烟斗的德国银行家聊康德,也能转头就跟一个美国铁路大亨骂两句股票太烂。
那种让人觉得“他是自己人”、又能时刻感受到身为未来国王威仪的独特亲和力,成了大英帝国在外交桌下最柔软、也最致命的粘合剂。
无数笔足以撬动一个国家经济命脉的特许经营合同——比如《东南亚香料独家采购权》、比如《普鲁士矿山设备融资补充协议》(这是帮维琪解决后顾之忧的)——就这在雪茄的烟雾和水晶杯的碰撞声中,被这位笑眯眯的王子,给谈妥了。
“这孩子……”
在白金汉宫深处的那个“最高指挥室”里,林亚瑟看着汉森提交上来的《精英俱乐部月度运营总结》,难得地,没有露出那种老奸巨滑的坏笑,而是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赞许。
“这交际手腕……倒是挺像他那个风流的外公(指乔治四世那一派风格)。”林亚瑟抿了口茶。
“商业这一块,他算是出师了。钱袋子交给他,没问题。”
“但是……”
他的手指,在桌上的一份《皇家海军年度武备更新评估》前,停住了。
那里写着关于新式装甲巡洋舰的研发进度和海外基地扩建的问题。
爱德华在那上面的批注,要么是“同意(然后抄了一堆林亚瑟以前的话)”,要么干脆是“请海军部再议”,甚至有些地方还因看不懂而被涂改得乱七八糟。
“啧。”
林亚瑟眉头微皱。
“这军事上的悟性……跟维琪比起来。”
“那简直就是……一个是将军,一个是后勤处长啊。”
他回想起前几天收到的一封来自柏林的信,维琪在信里用极其专业的军事术语,向他详细汇报了关于“普鲁士毛瑟步枪实战反馈”的数据。
再看看爱德华连海军吨位和火炮口径都搞不清楚的样子。
“算了。”
“让他后面再努努力吧。”
林亚瑟合上了文件夹,嘴角勾起一抹“把烂摊子交给儿子处理,自己去逍遥”的“无良老爹”笑容。
“汉森,告诉船长。”
“我的‘天鹅号’要装满最好的鱼子酱和白兰地。维多利亚说想去苏格兰的高地看看有没有新开的石楠花,我得带她去追忆一下……嗯,二十年前的青春。”
“是,殿下。”汉森忍着笑,开始安排这对全欧洲最爱“私奔”的老夫老妻的逃跑计划。
第三天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