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琪王储妃。
她今天没有穿那种象征着喜庆的金红或者纯白。她穿了一身极其大胆、甚至可以用“离经叛道”来形容的宫廷长裙。
那是介于深灰与淡橄榄绿之间的颜色——“原野灰”。
没错,就是普鲁士军队那种伪装服的颜色。
这种在当时看来极其廉价、只能那是用来做工装的颜色,此刻被裁剪成了最高贵的款型。高得能把人勒死的衣领,肩膀上甚至装饰着两个带有微微军事化风格的银色肩章扣,裙摆上没有镶嵌哪怕一颗俗气的钻石,只有用暗银线绣成的复杂的机械齿轮和那只霍亨索伦家族的单头鹰图案。
冷酷。肃杀。工业感爆棚。却又极其昂贵。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那种只有真正的掌权者才有的、虽然微笑但又充满疏离感的表情。她不需要像欧仁妮皇后那样靠巨大的裙撑来抢镜头,因为她即便不动,周围所有军官和贵族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被那种强大的“气场黑洞”给吸过去。
“啧啧。”站在稍后位置的奥古斯塔皇后,看着自己儿媳妇那个比自己老公还像个统治者的背影,眼神复杂至极。
欣慰?肯定是有的(毕竟是自己教……或者说惯出来的)。嫉妒?也许也有那么一点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哎,这个家,以后怕是不用我说啥了。”
……
“德意志帝国皇帝万岁!!!”
随着巴登大公那声中气十足的带头高呼,几百把军刀同时拔出,向上指天!
这声浪,几乎要把镜厅的屋顶都给掀翻了!
所有的诸侯都在下跪,所有的将军都在敬礼。
在这一片山海呼啸中。
腓特烈王储微微低下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凑近了身边妻子的耳朵。
“维琪……”男人的声音很小,却只有温情,“你知道吗?我觉得……其实这一刻,最应该站在那个高台上、戴上那顶皇冠的人,是你。”
如果不是女人,如果不是这该死的世俗规矩……
腓特烈看着妻子那比任何人都要坚毅的侧脸,他知道,这场战争谁是最大的功臣,这个帝国谁才是最核心的大脑。
维琪没有转身。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前方那个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接受了加冕的老国王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淡、甚至有些轻蔑的弧度。
她没说话,只是放在腓特烈那只搭在剑柄上的大手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然后,用一种平静得让人发毛的语调,回应道:
“傻瓜。”
“戴在你头上,和我戴着……”
“有区别吗?”
……
台下的俾斯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几秒钟的耳语。也许他没听清具体内容,但他看到那个眼神,那个动作。
那只“潜龙”那一瞬间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些诸侯,又抬头看了看那对在阳光下闪耀的王储夫妇。
他那颗这几十年都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心里,又升腾起了一股……真正的、并非来自敌国的担忧。
“法国人算什么……”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雪茄,眼神凝重。
“这个从英国来的女人……她想要的。”
“不仅仅是半个江山。”
“她是要……重新定义这个刚刚诞生的帝国的规矩啊。”
他看向窗外那个阴云密布的世界。虽然俾斯麦他此时战胜了半个天下,但他这辈子最大的对手……
可能,才刚刚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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