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海德公园至爱丁堡的“大北方公路”,被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围观群众,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不是来看皇家马车的花哨排场,也不是来看猎狐犬的优雅身姿。
他们,是来看一群……“怪物”的。
起点线前,三十台造型各异、散发着刺鼻汽油味和机油味的钢铁机器,正发出低沉且暴躁的轰鸣。这里面有卡尔·本茨拿出的经典“维多利亚一号”轿车,也有戈特利布·戴姆勒设计的双缸跑车。
最引人注目是,是一辆漆着深邃墨绿、车头镶嵌着纯银自由女神像、驾驶座为全防风设计(虽然还没顶棚)的“林氏·先锋者”号。
坐在驾驶位上,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像个飞行员一样的,是那个已经从“纨绔亲王”进化为“帝国新概念生活代言人”的王储——爱德华。
他旁边,坐着全副武装的“副驾驶”(兼领航员和机械师补丁手)——汉森。
“父亲说了,这次不是赛跑。”爱德华紧握着那个还没有后世那么精细的方向盘,对着汉森大喊(噪音太大了),“是……确立标准!”
“砰!”
发令枪响。
没有马鞭声,只有那种“突突突”和齿轮咬合的独特交响曲!
三十辆没有马的“马车”,在烟尘中冲了出去!
这场被称为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汽车拉力赛”的比赛,注定是一场充满了颠簸、故障、甚至是爆炸(个别激进分子的车子)的冒险。
但当爱德华那辆“先锋者”,以惊人的每小时40公里的恒定速度(在当时已是奇迹),在第二天清晨,伴随着日出,第一个、带着满身泥浆却骄傲地冲过爱丁堡皇家英里大道的终点线时。
所有的怀疑,都闭嘴了。
“它不累!它不需要吃草!它甚至比旁边的火车(还要加煤加水)……更灵活!”
而在同时,在纽约,一份电报,让洛克菲勒从他那张堆满美元的办公桌后面,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老板发话了!”
这位被称为石油大王的“家臣”,看着那封加密电报,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贪婪。
“汽油……现在已经是‘液体’的黄金了。”
“为了让全世界的车都能跑起来,我们必须……控制住源头。”
“中东。波斯湾。”
洛克菲勒指着墙上的世界地图,那个被林亚瑟特意标注出来的、当时还是一片除了沙漠就是骆驼的不毛之地。
“去。让我们的地质勘探队去。”
“带上英国驻波斯领事的手谕。还有给当地酋长的……一箱箱英镑。”
“告诉他们……我们要找一种‘黑色的魔水’。”
“谁能帮我们找到,我们就保佑他当上该地的——埃米尔!”
一张覆盖了整个中东的、由英国海军保护、由标准石油公司运营的——未来能源霸权网,就在这一声声汽車喇叭和一阵阵钻井的轰鸣中,悄然完成了闭环。
蒸汽时代,是煤炭的时代。
而这个新的时代,是……石油的时代。
而水龙头,依然,握在那个在白金汉宫喝着下午茶的男人手里。
……
除了地上的车,地下的油。
海里的“大杀器”,也在同一时间,露出了它的獠牙。
苏格兰,斯卡帕湾海军秘密基地。
一艘没有任何桅杆、外形看起来就像一条巨大的、深黑色钢铁鲸鱼的玩意儿,正在缓缓沉入冰冷的海水。
这是林亚瑟心心念念、投入了无数心血和金钱的——“鹦鹉螺号”全钢制柴电混合(早期版)潜艇。
它不再是那个只能短时间潜水的“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