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如何?”
回到旅馆后,格雷戈将欣特莱雅和锏介绍给银灰后,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没过多久,两人便先后出来了。
欣特莱雅率先走向格雷戈,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对快速颤动的耳朵暴露了她的兴奋。
“通过了,”欣特莱雅点点头,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随时可以跟您……或者您的那位朋友启程。”
格雷戈点点头,目光转向随后走出的锏。她什么也没说,径直越过二人走向楼下。
“她呢?”
欣特莱雅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黑骑士把老板(指银灰)毫不留情地‘评价’了一顿,您想听听具体说了什么吗?”
格雷戈果断摇头。他能想象那场面,肯定不怎么愉快。
“所以,招聘失败了?”他总结道。
“算是失败了吧……”欣特莱雅的表情更古怪了,
“黑骑士给出了两个选择。”
“两个?”
“第一个选择:让老板在她手下撑过十分钟。如果做得到,她就签下那份包含‘忠诚’条款的护卫合同。”
欣特莱雅顿了顿,看着格雷戈,
“您觉得这可能吗?”
格雷戈沉默,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她给了另一个选择。”
【让你的朋友直接用人情委托,我可以签下合同,但我也只会完成合同中的任务。】
“银灰同意了?”
“老板看起来有点受打击。”欣特莱雅回想了一下银灰的表情,
“他说需要时间考虑,黑骑士给了他几天时间,然后就直接下来了……看样子,是去楼下开房间了。”
格雷戈陷入沉默,难道银灰真的打算接受那个“十分钟”的挑战吗?
见格雷戈陷入思考,欣特莱雅识趣地提出告辞,回家收拾行囊。
待到走廊里只剩下自己,格雷戈犹豫片刻,还是敲响了门。
“等你很久了,我的朋友。”
推门而入,银灰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
二楼的景色有限,只有邻近建筑的墙壁和远处属于商业街的霓虹光晕。
“我不介意动用人情,”格雷戈走到他身边,
“离开卡西米尔后,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他的意思很明确:不用白不用。
银灰没有回答,手紧紧握着手杖,让人怀疑是不是会将它捏碎。
“不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坚定,
“我会自己想办法。”
格雷戈不解地转过头:
“为什么?如果你需要的是力量,我可以……”
“相信我吧,我的朋友。”
格雷戈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他能听出银灰话语里的坚持,这不禁让他想起了锏的话。
【尊严吗……】
银灰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指向窗外的霓虹灯光,转换了话题:
“看啊,大骑士领的夜晚依旧夺目。即便这里只是城市外围,并非最繁华的中心。”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感叹:
“可这样的景象,在我的家乡从来不曾见过。”
说着,他从西装内侧取出一张照片。
格雷戈接过,照片是从一座雪峰上俯瞰的景象。
一片纯净的皓白,低矮的房屋簇拥在山谷和坡地上,炊烟在严寒中凝成淡淡的雾气线条。
“很美丽的地方。”
格雷戈由衷地赞叹。
那是与卡西米尔的喧嚣浮华截然不同的,宁静的美好。
“是啊,很美丽……”银灰的声音温柔,
“谢拉格,我的故乡。”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次开口时,那声音里已没有了温情:
“我热爱我的故乡,可是……离开谢拉格越久,在外面见识到的越多——我便越发清醒地意识到,谢拉格有多么落后,多么……脆弱。”
“高耸的移动城邦,在荒野上纵横驰骋的钢铁战舰——”
他转过身,灰色的眼眸直视着格雷戈,
“我们被群山和风雪庇护了太久,久到很多人都以为这份安宁是永恒的。”
“风雪迷住了他们的眼,谢拉格在摇篮里沉睡了太久,久到我开始恐惧……”
“诸国的锋矛,何时会叩响谢拉格的大门?”
格雷戈沉默着聆听,他当然理解这种忧虑。
“所以我下定决心要改变它,”
银灰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沉重暂时压下,
“我曾深信,商业和贸易是打破封闭最温和也最有效的武器。”
“我想以商业凿开第一道缝隙,可是……看看如今的卡西米尔。”
“商业带来了繁荣,构建了令人目眩的辉煌,也滋生着不见光的污秽。”
“我开始怀疑,”
银灰的声音低了下去,更像是在拷问自己,
“我的开拓是否正确,谢拉格的纯真能在资本的腐蚀下支撑多久?”
“我又如何保证,自己能把握住谢拉格走向未来的缰绳?”
他闭上眼,释然般的自嘲:
“黑骑士的话虽然不留情面,却让我清醒了不少,我的确还是个不够成熟的‘毛头小子’。”
“感谢她,让我没有犯下更可笑的错误。”
他看向格雷戈,目光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与睿智:
“所以你真打算和黑骑士对打?”
这直白的问题让银灰好不容易重建的表情破了功。
“不……”他快速整理表情,“我打算从感染者的征战骑士群体入手。”
“但我仍会尝试邀请黑骑士,即便不能合作,能成为朋友也绝非坏事。”
“明智。”格雷戈点头认可,
“祝你成功,我的朋友。”
“借你吉言。”
离开银灰的房间,格雷戈向塞雷娅二人简单交代了“明日将暂时离开处理事务”后,便回到了大厅。
【格雷戈:@所有人,我这边准备好了,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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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兹戴尔——
“大姐头!别丢下我们啊!”
“我们什么都能干!是瑞斯吃太多了对吧?我这就解决他!”
面对眼前这群快要上演全武行的萨卡兹佣兵,薇拉揉着发痛的眉心:
“只是离开一天,我很快就回来。”
众人将信将疑。
不是不信薇拉,而是“老大说要暂离”这种事,在佣兵行当里往往与“卷款跑路”画等号。
即便他们知道薇拉不屑于此,但长期以来的习惯还是让众人有些惊慌。
“需要帮手吗?”
赫德雷的关切点很实际,新加入的闪灵也轻声附和:
“我的剑虽不够锋利,仍愿为您扫清前路。”
“真的没事,”薇拉叹了口气,
“就当我是去开个家庭聚会。”
“家庭聚会?”
这个词让吵闹的佣兵们瞬间安静,对于在场这些大多孑然一身的萨卡兹而言,“家庭”是个遥远到有些陌生的概念。
确认薇拉并非一去不返后,担忧迅速转化为好奇:
“大姐头的家人?什么样子的?”
“话说,大姐头到底是什么种族?哥利亚吗?”
“女妖吧?”
“可她没耳羽啊,难道是混血?”
话题迅速跑偏。W趁机凑到薇拉身边:
“我会一直在这儿等你。”
面对薇拉疑惑的眼神,她强调道:
“我会一直等着,无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