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战后纪元369年6月18日,上午09:12。
雪停得毫无征兆。
刚才还撕扯着帐篷的狂风突然收了声,漫天飞舞的雪片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齐刷刷坠地。
辐射云裂开一道缝,金白色的阳光瀑布般泻下,砸在枪托上,砸在睫毛上,砸在冰晶上,闪成无数细碎的光粒。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肩头的积雪瞬间被烘成白雾,顺着衣领往上爬,烫得人后颈发痒。
"操,出太阳了?"那位缺耳朵的壮汉眯着眼,伸手挡在额前。
夜鸦站在光瀑中心,银发被暖意染出淡金色。
他怔了怔,抬手揉了揉眼,指尖在太阳穴上按出一个浅坑:"......好运气?"
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谁,尾音被风吹散。
乐齐双手插兜,嘴角弯成一条弧线,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嘿!哥们,我可一直被喊作「幸运的乐齐」——LuckyRucky!"
他张开双臂,仰头迎着阳光,深吸一口气:
"闻见没?松香味!老天爷都知道咱们缺维生素D!"
话音还在风里打着旋,夜鸦眼底的银火"噗"地骤燃,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同一秒,万丈高空之上,「命途星轨」静静俯瞰,像一张早已写好结局的星图。
阳光依旧温柔地洒下来,却悄悄变了质地。
神完气足的小队刚迈出灌木洼,鞋底同时踩上一片异样的寂静——
草叶无声、风也无声,仿佛有人把世界按了暂停。
"等等。"夜鸦突然抬手,五指张开,"别动。"
乐齐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咋了?"
夜鸦没答。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插入腐叶层,捻起一撮泥土。
土粒过分干燥,在指间搓动时发出"沙沙"声,像细砂。
"太干了,"夜鸦低声道,"雪刚停,地面该是湿的。"
乐齐脸色变了,手摸向腰间的刀:"有诈?"
咔——嗒。
一声脆响从地底传来,听起来如同乐齐刚才那句"Ru——cky"的尾音被掐断。
好运气来了,带着残酷而突然的节拍。
"趴下!"夜鸦嘶吼。
还是同一秒——
轰!
夜鸦抬起的脚尚未落下,地面的腐叶层突然被一股巨力从下方锤爆,暗褐色的雪沫混合着冻土块四散飞溅,打得众人面甲"噼啪"作响。
一股近乎实体的原能冲击从前方林地拔地而起,没有声音——
却震得众人胸腔共鸣,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齐齐跳空一拍。
几个体质弱的外编士兵直接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干呕。
"结阵!"乐齐的吼声劈开耳鸣,"背靠背!"
夜鸦与乐齐同时抬手,整支小队急停,靴底在冰壳上拖出半米长的黑色划痕,冰屑飞溅。
"什么玩意儿?"缺耳朵壮汉喘着粗气,"地雷?"
"比地雷麻烦。"夜鸦单膝跪地,右手五指张开按在地面,银火从指尖渗出,
"别乱动,我看看。"
「感知网·能量视界」在他脑中展开,像一张透明的网格覆盖现实。
"三层,"夜鸦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外头十八根高压原能地钉,触发阈值8级,间隔三十米,钉尖露指长,闪着幽蓝电丝。
踩上去不是炸,是电,能把人烤熟。"
乐齐蹲在他旁边,极目远眺,激活了「超视距血脉」,额头冒汗:"中间呢?"
"环形捕兽沟,宽三米,深五米,"夜鸦的指尖在地面虚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