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鸦眯起眼,望向暴君脚下的那片区域,银火在瞳底一闪:
“第四层,布置的是七枚‘黑井’反相器,围成一圈。
同步启动后,半径五十米内形成原能真空域,五到七秒内抽干它体内所有原能——
相当于把它的‘电池’给拔了。
这是将军级生物最要命的‘断电’窗口,那时候它就是个活靶子。”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前方外围的猎人阵地:“外围还有四十二支‘裂颚’步枪,十八柄捕鲸矛,全员戴着波导耳麦,心跳同步。
火力密度每分钟九千八百发,全集中在那九秒多钟里,确保把它打成筛子,而不是让它缓过劲来。”
乐齐听得目瞪口呆:“九……九秒就完事?”
“九秒二,”夜鸦在心里给出精确评估,嘴上却用大白话解释,
“一层夹,二层炸,三层酸,四层断电,时间轴压得很死。
猎人团就是要在这九秒里完成‘瞬杀’。”
他合上视野里的记录本,银火在瞳底又闪了一下,心里拨起了算盘:
“如果我能卡进‘黑井’启动后的那三秒真空窗,借着震荡雷反向引爆腐蚀雾,能制造十二米的可见盲区——
那浓雾加上混乱,足够让任何人‘被尸体掩盖’,趁机溜出去。”
夜鸦的喉结轻轻滚动,表面仍是那副落魄贵族的冷淡样,可胸腔里,银血几乎沸腾。
他低声对乐齐说:
“记住了,待会儿要是追兵来了,或者场面乱了,别往人堆里钻,往酸雾里头冲——那地方反而安全。”
乐齐一脸懵:“啊?往酸雾里冲?”
“信我,”夜鸦盯着前方那群已经举起枪的猎人,声音轻得像雪落,
“夜鸦,是聪明的鸟。”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灰燕尾服上,积了薄薄一层。
夜鸦半蹲在那儿,像块石头,可脑子里那台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拨到了“逃生”那一格。
他看见了片刻的「真相」:
不是野兽扑食那样乱咬乱撕,也不是啥神明降下天罚,而是人类用组织、标尺、火控芯片写下的死亡方程式——
每一根地雷导线,都是淘汰的齿列,专门啃掉跟不上节奏的;
每一枚破片飞出去的角度,都是选择的压力,筛掉不够硬的骨头;
当陷阱触发、枪线收拢,那蛮荒巨兽再厚的骨板,也得在九点二秒内被宣判"不适者淘汰"。
这就是「达尔文社」天天挂在嘴边的「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不是口号,不是书本上的屁话,而是钉进雪地里的圆环,是此刻正在呼吸的屠宰线,是拿命在演的真家伙。
夜鸦垂下眼睫,让银火在睫毛底悄悄燃烧——
他既是猎物,也是变数;
既然人类能把将军级生物写进淘汰名单,那他就能把自己写进漏洞栏:
借他们的"适者",成就自己的"适者"。
风雪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算盘珠子最后拨到位。
......
......
此时此刻,战场最中央。
巨魔蜥暴君昂起头,脖子上的骨板“咔咔”作响,脖子上的喉囊猛地鼓起来——
声波先是在它胸腔里炸开,然后卷着落叶和碎骨头喷出来,像一场小型的龙卷风贴着地面扫过来。
“捂住耳朵!”夜鸦吼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