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的篝火摇曳不定,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夜空浑浊得近乎实质,仿佛被搅动的墨汁——
那几颗稀疏的星辰,好似被某只看不见的、属于圆环的巨手,在厚重的辐射云背面轻轻来回拖动;
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坠落,被那齿轮一口吞没。
气氛凝重得发黏,恍若凝固的树脂:
雪片落在肩头不再融化,而是堆积成灰白的霜;
呼出的白雾被冻在半空,凝成一道道细小的冰晶,悬在每个人面前,挥之不去;
猎人们下意识地压低嗓音,连手中铁杯里的酒液都不敢晃出杯沿,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那正在黑暗中缓缓转动的、无声的齿轮。
直到这时,头狼拉尔夫才慢悠悠地踱到营地边缘,蹲在化开的雪水里,用双手捧起冰水,狠狠搓洗脸上和胸口的血污。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他高耸的颧骨滚落,汇入修剪整齐的鬓角,又沿着脖颈流进衣领。
他甩了甩头,水珠四溅,起身换了件干净的黑色衬衫——
领口微敞,露出古铜色的胸肌,线条在火光下仿佛被锻造过的钢板,一块块凸起,透着股子原始的侵略性。
霜狐简妮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脸颊微微泛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一把掀开早已准备好的头狼专属物资箱,动作带着刻意的优雅:
最上层是一瓶用暴君酸囊仔细清洗过的“赤霞”红酒,瓶塞是用幼蜥软骨削成的,透着股子腥甜;
旁边一排手工雪茄,外裹着一层崭新的雪茄衣——那是暴君眼珠外侧的第三层眼睑,薄如蝉翼,点燃后会飘出淡淡的甜腥,恍若某种禁忌的香料;
一只用「钢背兽·脊椎骨头」雕成的骨制打火机,齿轮一搓,幽蓝的火苗“腾”地窜起;
还有一副用「赤首狮子狗·芯核碎片」打磨的“骨牌”,牌背刻着猎骨者徽记,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闲暇时用来赌子弹、赌命、赌下一轮谁先被淘汰。
简妮捧起打火机,递到拉尔夫面前,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拉尔夫接过骨制打火机,在简妮面前“啪”地甩开蓝焰,火光映得他瞳孔像两颗冷星,幽深得看不见底。
他叼起雪茄,凑近火苗深吸一口,烟雾绕着简妮的耳廓打转,恍若头狼在确认自己的领地边界,却又透着股子心不在焉的敷衍。
“大丰收——敬至高的圆环!”
他举起酒瓶,四个字砸在雪地上,为这场以命换肉的剧目合上盖子。
气氛这才好转:笑声重新响起,酒壶互相碰撞,骨髓膏被抹在烤焦的面包上,就像是在给胜利涂上一层油腻的奶油。
至于雪坑下那些被草草掩埋的同伴——名字、笑声、未寄出的家书——暂时被选择性遗忘;
猎骨者的账簿上,只记录暴君与蛋的净重,以及明早能换多少子弹与酒。
弱肉强食,从来不需要“淘汰品”的脚注。
拉尔夫吐出一口烟,声音拔高,像是炮栓撞针落地——“开始。”
屠宰队——“三十分钟,骨、鳞、酸囊全分类,少一克,你们自己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