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摊前,江玉燕的母亲小白燕此刻蜷在角落里无声无息,轻飘飘的黑布遮在黑白交参的头发上,一角垂落在嘴边,黑色的淤血早已经凝固在砖缝。
身穿蓝衫的华山掌门正和身穿黄衣的昆仑掌门捋着胡须站在街角,前者还昂着头,略带得意的说道:
“我这弟子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太过冲动,最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今见人被偷了钱,便头也不回的追了出去。”
曲友意皮笑肉不笑道:“我不见有人偷钱,却见有人抢钱,可惜世风日下,光天化日,竟有人做出如此不齿之事!”
华山掌门脸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一声道:“分你一半。”
曲友意面上的笑容顿时变得真诚许多,言辞肯定地说道:“高师侄不愧是我武林正道的杰出弟子,如此仗义之举,实乃是正道楷模。”
这话出口,饶是以他三层厚的脸皮都觉得肠胃有些不适,奈何他前些日子输了钱,如今还欠着多笔外债,哪怕只是区区25两银子,不过杯水车薪,但也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
江湖嘛,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但令两人意外的是,当他们的目光再度看向街角时,停在那里的人竟然是脸上沾染着鲜血的江玉燕!
华山掌门率先感觉不妙,脚下生风跨至江玉燕身前,“我徒弟……………”
话未说完,手还没有掐到江玉燕的脖子上,华山掌门已经看到了不紧不慢跟在江玉燕身后的魏武和苏樱两人,以及两人背后不远处,死在地上的徒弟,一股子逆血瞬间涌上脑门,“你们敢杀我徒弟!”
华山掌门怒上心头,全然没有半点怂了的意思,一招“白云出岫”直击江玉燕面门,主打一个柿子先挑软的捏。
但他的胳膊刚抖开,肩膀上便炸出一道血痕,紧接着是胸口,腰腹,咽喉…………
一道又一道血痕炸开,华山掌门也一步步后退,整个人炸得像是在尬舞的杀马特,只不过此时扬起的不是石灰,而是他的血。
此景落在曲有意的眼里,就像是华山掌门意欲对江玉燕出手,结果整个人被炸成了烟花一样。
魏武?
他根本没看见!
曲有意的反应也贼快,立刻意识到有绝顶高手在护着那个卖艺女,当即像是被吓到了一样高呼“妖女”,然后连那25两银子都不要了,举着两手朝远处仓皇逃窜。
魏武和苏樱走过来时,只看到江玉燕背影僵直的走到小白燕的尸体旁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樱眉头紧蹙起来,忍不住瞧了一眼魏武,轻声说道:“她娘若是开了药,治好了病,不敢说长命百岁,续命两三年也是可以的。”
苏樱这话没有怪罪魏武出手太过“阔绰”的意思,毕竟大侠们做事总是这么粗犷,反正不是自己的银子,用起来的时候毫不心疼,她只是在感慨因缘际会,江玉燕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江玉燕紧紧的搂着母亲已经发凉了的身子,泪水混着脸上的血迹滑落,滴在小白燕的额头上,发出“吧嗒”、“吧嗒”的脆响。
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眸似乎比之前更黑了些,眼底翻涌着被她不断压抑下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