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潇潇,昏黑的云霭下卷着冰凉的风雨,斜飞的雨珠打落,落在屋檐上或趴、或躺、或坐的江湖人身上,落在屋下的竹棚上,淅淅沥沥化作雨帘,遮不住棚下江湖人望眼欲穿的脸。
整个慕容世家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江湖人。
整条街道望过去,东厂的番子站一排,锦衣卫站一排,屋檐下又挤满了各色江湖人,可以说人与人之间连雨滴钻进去的空隙都没有。
偏偏在这风雨之下,安静的仿佛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风吹雨打,淅淅沥沥的声音编织出曲谱。
潇湘夜雨,甚至是凄凉。
踏!踏!
马蹄踩踏水花的声音响起,远远的可以看到,一条威仪满满的长龙正在赶来。
三百匹浑身上下铺满铁甲的高头大马在前压路,马背上的骑士同样着了全身甲,戴着铁甲手套的手上攥着二米八的宽刃大刀,腰间垂落的铁锤刻在腿甲上,发出叭叭的响声。
其后是两排身着黑甲的兵卒拱卫着一尊精致的步辇,明黄色的华盖上绣着金龙,尊贵的座椅上五花大绑着穿着明黄太子服,看起来格外显眼的太子。
没有人理会太子的哭喊和崩溃,尤其是步辇边上的刘喜,骑着一匹浑身上下没有杂毛的白马,阴翳的眼里满是红丝,眼观六路,想要找到江玉燕的位置。
步辇后是一辆马车,马车同样华丽,里面坐着的人赫然是当朝淑妃,也是慕容无敌的女儿,慕容淑。
之后更是有大批江湖人士随行,阵容华丽到了极点。
若是从天上看,便可以看到整座城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处民居亮起明火,黑压压的城中仿佛藏匿着令人不安的巨兽,唯一能够让人宽心的,便只有灯火通明的慕容府,连府前的灯笼里都多放了根蜡烛,将单薄的皮纸映的惨
白。
“城外有大军,城内布下天罗地网,这般大的阵势,那江玉燕真的会来?”东厂大档头谈天纵身一跃跳到了房檐上,站在高处朗声问道。
他的孪生兄弟说地同样纵身一跃跳到另一头,高声喝道:“会来!”
谈天再问:“为什么会来?”
说地单手叉腰,抽刀直指对面。
只见风雨中一根木桩立了起来,最顶端挂着一盏灯笼,灯笼明显是被特殊处理,即便是在风雨中依旧明晃晃的亮着,只是里面的油不断滴落,落在了下方挂着的尸体上。
说地气沉丹田,冷声喝道:“因为我们刨出了她娘的尸体!若非今日是阴雨天,必让她娘曝晒个够!”
说地话音未落。
空无一人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门户!
长街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门。
一只黑靴从中踏了出来,踩在街面上的积水里,溅起了数捧水花。
不等水花落下,江玉燕已经从门中走了出来,单手按着斗笠,单手压着刀,漆黑的劲装,腰间的红腰带让她显得格外肃杀。
江玉燕站立在街头,昂然抬首看向对面的“千军万马”,身上如野花般的柔弱在快速褪去,剩下的是张扬与霸道,那张看起来仁善可欺的脸蛋在此刻看起来都凶狠许多,尤其是那双眼睛,好似两颗明珠被打磨的极其耀眼,照亮
了雨幕。
“我江玉燕,奉师命来杀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