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的药太及时了!”
她毫不吝啬的夸赞。
可这次粼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不好意思的应声,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我很生气,我很久都没有这么生气了,微生说的没错,你一定要离开这里。”
鹿行放下小猪,也笑眯眯的看过来:“我和他们不一样,姐姐要离开,我也要离开,他们爱留就留在这,我肯定是要跟着姐姐一起的。”
他们低估了云霁对他们的影响。
云霁对他们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是无趣时发现的小玩意?是第一个夸奖过他的人?是天赋异禀的弟子?亦或者是能够托付什么的人?
可当他们只能远远看着云霁被羞辱时,这些疑惑都不见了。
愤怒。
他们只剩了愤怒。
这是他们曾堙灭到很久都不曾有过的情绪。
他们是失败者,是烂泥,被怎么践踏都无所谓。
所以他们不会愤怒。
但当一池死水迎来暴雨,荡起的每一片涟漪都是他们活过来的证明。
他们之间并不融洽,也不和睦,当然想法也并不完全相同,但却同时有了一个目标。
他们能否将暴雨私有?
能否驱散腐烂的狂风,让暴雨掀翻这世间?
云霁意识到了他们的认真和愤怒。
她很擅长面对恶意,很擅长安慰自己,越是绝境她越能坚强。
但她不擅长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支持。
她移开视线,看向石柱上的沈银烁。
沈银烁应该是哭过的,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却并非只有痛苦,还有曾隐藏在心底的滔天恨意。
他望着虚空处出神,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云霁的视线,整个人都暴躁到诡异:
“剑宗曾是我的家,那里每一个孩子我都曾见过!他们小小一点,一只手都能抱起来,最大的如今也不过就十岁!却都被杀了!我早就该杀光所有人的,他们都支持那群畜生,都该死!他们都该死!”
云霁注视了他一会儿,这种愤怒让她有所共鸣。
她道:“风连宿说这世上再无剑宗,但是烁烁你还活着。”
沈银烁猛地看向她。
她压下视线,也许同样被愤怒感染,讲了一些她没有跟任何人讲过的话:
“曾经有人欺负我,很严重的那种欺负。”
她中学时还很天真,对谁都不设防,因为羡慕能参加室外活动的人,招惹了一些同学。
他们后来搞小团体霸凌她,大家家境都不错,欺凌起她来也没轻没重。
那时的她父母的重心都转移在了新的孩子身上,刻意不去关心她的事情,好像已经做好了她随时会死的准备。
老师也不管她。
“但他们的结局都不怎么好。”
欺凌过她的人全部被退了学,有人疯疯癫癫精神失常,有人见到她就跟见了鬼一样,再也无法离开房间一步。
那位不管她的老师也身败名裂,从教学楼上跳下去,摔断了脖子。
“我把他们对我做过的事情十倍百倍的还给了他们。”
这其实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尤其是她每一次的反击都能想起一些痛苦的回忆。
“但是这个结果很不错,我很开心。”
她站起来,温顺的眼里藏着寒芒,回应他们四个,“我们一起逃出去吧,谁都不要落下。”
出去再思考该怎么报复反击伤害过他们的人。
不是她一个人。
是大家一起。
起码在逃出去之前,他们将是一体。
匆匆赶来看她的土司空停在外面,怔愣着,恍惚着,沉默的向后退了两步。
转身走回了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