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士兵的，有平民的，有老人，有孩童。鲜血汇成小溪，流入排水沟，把沟水都染红了。

房屋大多被烧毁，只剩下焦黑的框架。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活下来的人躲在废墟里，不敢出声。他们饿，渴，怕，但更怕被梁军发现。

殷镇东骑着马，在吴长白陪同下巡视全城。

“都护，”吴长白忍不住问，“是不是……太过了？”

“过？”殷镇东看了他一眼，“倭人都不算人，死就死了，咱们这才哪到哪？”

他顿了顿，缓缓道：“对付倭国这种地方，只有一种办法——把他们打怕，打到骨子里怕。让他们世世代代记住，得罪大梁，是什么下场。这样，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听话，才会心甘情愿挖银矿，种粮食，供养大梁。”

吴长白沉默。

他知道，殷镇东说得对。

乱世之中，仁义是奢侈品。

只有强权，才是真理。

“传令，”殷镇东道，“明日开始，整顿秩序。没死的，登记造册。年轻女子，集中看管。男人，送去石见挖矿。老人孩子……自生自灭吧。”

“是。”

八月二十，京都，御所。

往昔庄严肃穆的皇宫禁地，如今成了梁军的庆功宴场。清凉殿前的广场上，数十张矮案排开，上面摆满了从京都各处搜刮来的“珍馐”——其实大多是些寻常食物，只是在饥饿的京都人眼中，已是难得的美味。

殷镇东端坐主位，左右是吴长白、刘泽清、左梦庚三人。下首依次是石见三家藩主、都护府将校，以及几个表现“积极”的倭国降臣——都是些原本不得志的中下级贵族，见风使舵投靠了梁军。

宴席最外围，跪着几十个倭国女子。她们都是从公卿贵族家中掠来的，年纪从十三四到二十出头不等，穿着被撕破的华丽衣裳，脸上带着泪痕和恐惧。她们的“任务”是斟酒、歌舞，以及……随时准备被叫去“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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