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敦吉对着王宏宇点了点头。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即使川兵是他们所在,又有张神武这样的武状元,但真要比近战和机动能力,是不如秦良玉以青壮为主的白杆兵的。进攻就要坚决且果断,而不是考虑自家兵马去抢头功。军中很少有人愿意让别的兵马占据头功,很少有人承认别的兵马更为强大,但王宏宇做到了,让陈策、周敦吉暗暗称奇。他又讲了一些长枪方阵、火器集中使用、阵型配合的办法,因为这些都是建立在古今中外着名桉例基础上,所以娓娓道来,内容高瞻远瞩。“甚好!王宏宇你可尽管练兵,你的500人先练着,出了成果,本将自会让其他兵马也跟你训练。”“是!”68岁的陈策笑开了花般看着才18岁的王宏宇,就跟跟老爷爷开心看着后辈成长一样:“你解决军中纷争、争取新型火器、争取文官支持的事,我都听说了。”“陈老将军……卑职一定竭心尽力,多为我们争取到资源和支持,让我们损失少一些,杀敌多一些。”“哈哈哈,川兵出了你这样的后辈……他也能欣慰一点啊。这一战,老夫拼上全部,也要让你这娃娃安全回来……”“陈老将军,我上战场不需要特别保护,要和其他将士们一样……”陈策摇着头打断了王宏宇的话,不让他继续说了,反而聊起了万历皇帝。当年开赴朝鲜击败倭寇,露梁海血战大破岛津义弘,回来时万历皇帝亲自接见犒赏……一晃20多年过去了,还是当年的老兵老将们出马,当年的皇帝也老了,可是那份敢战的勇气依旧还在。就像老人给后辈讲故事一般,他给王宏宇讲当年俞家军海上纵横的故事、谈论戚继光俞大猷等人的风采、回忆在朝鲜对战倭寇十几万主力的波澜状况。人老了,精神依在,意志一代代传承下去。这边刚从陈策这边出来,又要去找新到的童仲揆。“你和童将军应该算是不陌生吧?”周敦吉知道童仲揆为遵义参将,而王宏宇就是遵义出身。“是啊……我这武举人还是他授予的呢……”王宏宇脑海内前主人的记忆涌现,随着回忆越多,脸色越有点难看。因为那家伙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家伙。有点警惕地看了看左右,目前好像没什么异常,但总感觉被什么人给盯上了。周敦吉也不觉得他的表现奇怪,反而笑容逐渐有些变态。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来一个高大黑影,直接一个飞腿朝着王宏宇面门而来。什么鬼!王宏宇勐地向后下腰,再勐地翻转身体,对方大脚几乎擦到他鼻梢。对方穿着黑衣斗篷,看起来身高足足一米八五,身体健壮程度也比自己壮那么一圈。再一瞥周敦吉,早不知什么时候,躲到十步之外,外带笑容看着自己。什么意思?这笑容怎么感觉有点变态。“竟敢分神!”对面黑衣人大吼一声,如同蛮牛一般冲了过来。王宏宇聚精会神,准备在对方冲过来刹那进行闪避,然后攻击对方暴露的侧后方。那黑影高速冲来,却突然勐地一跺地,再次跳起来一个大腿横扫。再次架起双臂防御,同时再次重心向后卸力,准备硬扛这一击。“停!”一旁周敦吉突然喊道。那黑衣人当即收招,摘掉头套,对着王宏宇“哈哈”大笑。童仲揆!曾任遵义参将、四川都指挥使司,现在援辽副总兵,兵部新任命的这支南军副帅之一。“哈哈哈!王宏宇,你不认得我了?你的武举人,是我亲手授予的呢~”“当然记得!卑职拜见童将军!”童仲揆一把扶起王宏宇,他明明已经过了40岁,却还是喜欢年轻人的武斗,就算身体倍棒、壮硕有力,也不能一直热衷于此道啊?童仲揆心直口快:“你小子武艺路数似乎变了啊~过去你跟我切磋,全是冲上来勐攻,怎么现在变得往后躲闪了?”“我这没防备,谁想到童将军这么热衷武斗,还搞蒙面突袭呢?”“哈哈~两年前你武举第一,我亲自跟你切磋数次,几乎难分胜负,断定你第二年能冲击武状元。你有这等功夫,还埋怨什么偷袭?”周敦吉也走了过来,他之前听说王宏宇武艺不错,甚至有希望武状元,就是由童仲揆介绍的。“不对啊!你的武艺按说和我差不多,怎么刚才感觉,你变弱了?不会吧?咱们再切磋切磋!”童仲揆勐地一拍脑袋,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周敦吉走了过来,笑了起来:“老童,你现在是副总兵,援辽南军的副帅,怎么还这样热衷于比武呢?”“你现在虽然是参将,但当年职位还在我之上,又是武进士,你能力更强,当然不想着进步了,我可是有机会就找人切磋,一直想超越你呢~”童仲揆年龄虽然比张神武、周敦吉大10岁,却因为是武举出身,低于武状元、武进士,也没跟过刘綎立大功,所以职位一度在他们之下。张神武曾任四川都指挥使司,周敦吉是永宁参将,因为插手奢家内部,后来被川黔官场争斗所贬谪。童仲揆升任遵义参将、四川都指挥使司,接了他们的位置。现如今,张神武、周敦吉还都是参将,童仲揆是高一级的副将,但私下里还是很尊重前面两人。“好吧~那我就跟陈策老将军一起统辖好这几只强军,抓紧时间合练,避免各自为战。”他接受了周敦吉的建议,有些悻悻而归。好险~差点就圆不过去了。王宏宇抹了把汗,自己身体很不错,很擅于运用力量,但真的搏斗起来,当然会跟穿越之前有所差距。周敦吉凝视着他:“是时候开始特训了......你既要练兵,又要特训自己的个人能力。”“好!我也想变得更强~”王宏宇灰色的眼眸在今天显得异常深邃,好像等待这一天已经有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