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敌军数量庞大,执行起来让人很紧张,但李枟也恰恰是一位智慧且有刚胆的厉害人物。“城外的敌军还不多,我们在再等一等,都到了才好一锅端~”李枟和身边的此时贵州王学之首李廷谦,语气轻松笑谈起来。他们相信王宏宇。尤其是飞鸽传书,告诉他们成都已经解围,泸州之战也到了收尾阶段。“两位,又收到飞鸽传书了~”艾友芝、陆德龙,这两位南皋书院的文士兴冲冲跑上城墙。“哦?好快啊。”李廷谦知道这是王宏宇跟他们联络的专用信鸽渠道,泸州之战的消息昨天刚到,今天又有消息了。李枟微微皱眉,他颇为老成,知道这么着急又有来信,可能是有什么重要事件。这么着急,可不一定是好消息……李廷谦、艾友兰和陆德龙在李枟面前拆开信,快速浏览之后,一瞬间包括巡抚李枟在内,全都表情惊讶地呆滞了。湿热的空气好似忽然凝结,四人停滞了一会却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李枟抬头望天,忽然老泪纵横:“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是啊!真乃川黔万幸!大明万幸啊!”剩下艾友兰、陆德龙也都非常激动,互相拥抱起来。李廷谦感慨道:“定远侯真的……真的复制了王阳明先生的壮举啊!”他这个贵州王学之首,发自肺腑做出感叹。李枟摸了把老泪,再次端详那封信。信里言简意赅只说了两件事。1.永宁土司已灭。2.定远侯携南皋宗姬等,3日后与贵阳共破安邦彦。......三日后。“末将宋万化恭迎罗甸大王!”水东土司宋万化,原本是地位和水西安家相当的土司,此时已经成为安邦彦的狗,给他当先锋了。此时宋万化带着先期抵达的将领前来拜见安邦彦。“平身。”“谢大王!”“说说你们进攻和贵阳防守情况吧~”“是!”宋万化先讲比较顺利的事。他的水东兵马,已经拿下龙里、瓮安,袭偏桥等地,切断可能增援的明军道路。各地都没遇到抵抗,官员和卫所兵早已抽调走,当地一些苗人的青壮被拉入大军。“行,民心所向,这是我等必胜的体现!”安邦彦大笑起来,营内十几部将和小土司也都大笑。安位却觉得只不过是趁着明军完全不在,捡了个漏又哄骗拉来许多壮丁,如何能说是民心。但自己完全被裹挟,只得假笑逢场作戏。安邦彦对宋万化道:“再说说围困与对方防守的情况。”“是!目前得到各地勇士加入后,已有3万大军,将贵阳围得水泄不通,就连小猫小狗也休想进出……”“报!紧急军情!”忽然账外有一批斥候来报。安邦彦和宋万化定睛一看,只见有些斥候身上还有血迹,而且是水东的人。水西的护卫带着一个水东的斥候什长进来,什长跪下急忙说道:“不好啦!北边来了一队明军,杀破阻拦和包围,已经进城了!”!?刚说围得水泄不通,现在就被明军进去了!安邦彦还算沉得住气:“有多少人?”“几十人,就几十人,已经进城了。”斥候介绍了情况,3万兵马围困贵阳的5个城门,其中北门这边足足有3000人。半数盯着城内,半数盯着城外。忽然来了几十名重骑兵,不打旗号也也不说话,就直接冲上来厮杀,各个勇勐无敌无人能挡。普通士卒的弓箭、刀剑根本破不了他们的甲,反而被他们连撞带打,把阵型直接冲散了。城内守军也忽然杀出来,直接破了北门的包围,把他们接了进去。“接了进去?而不是逃出来?”“没错,小人看得很清楚,绝不敢欺瞒大王,那几十人都接应进去了。”这是入城联络的,而且联络的事情很重要,所以派的昂贵的重骑……安邦彦有了判断。遵义那边确实集结了不少明军精锐,这么看来是北边四川战事的事情……他虽然还不知道奢家完蛋了,但现在多多少少有了一点警觉。可表情依旧保持着喜怒不形于色。“无妨,很可能是遵义的明军,和贵阳这边沟通突围的事。”“没错。”“大王说的对!”“卑职也觉得是。”“明军要开熘,不足为惧。”众将捧臭脚,纷纷附和安邦彦的说法。安邦彦最喜欢听这些,于是自信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贵阳城内十几万百姓,岂能逃之夭夭?就是李枟和那点明军,我们也绝不让他们逃。”他面色忽然发狠,朗声道:“大军围城!主攻西、南两面!”“是!”安邦彦当众这么宣布,但是等公开讨论结束后,又安排心腹,在北门外40里埋伏下精兵3万)。他料定明军可能会从北边救援,或者贵阳城守军会从北边突围。明军越是着急赶路,就越容易中埋伏。他忽然狞笑一声,侄子安位有心和大明和好对嘛?那就让你看看我罗甸大王怎么在你面前,把明军屠戮殆尽~……王宏宇已经跟李枟汇合。刚才一次试探就直接打得水东叛军猝不及防,城内李枟也开门杀出迎他们入内。从交手的感觉来说,安邦彦这个罗甸大王这些兵,比奢崇明、奢寅的兵弱很多。只是数量在其之上。“王阳明先生曾言,‘破山中贼易,破心中之贼难’。这句话说的是心与境界,但某不才引用到目前形势,也是恰是如此。破安邦彦的大军不难,但是抓住他们并重新安顿生活,却不那么容易。安定民心,让百姓有希望和奔头,这是陛下与某的本心,破心中贼确实不易。”王宏宇的意思很明确,他引用王阳明的话,贵州王学众人都觉得面上有光,虽然阐述的意思不一样,但内在逻辑又是相通的。李廷谦说道:“贵州王学门人除了在贵阳的,还有许多在各地,他们都会出力,配合定远侯与巡抚改土归流、安定贵州。”巡抚李枟却谦虚道:“贵州乃至整个西南需要定远侯,老夫却是年岁大了,这次虽然防备住了安邦彦突袭,但是我也领悟了一个道理。”